“拉电线?”
“没错!”孙三金踢了踢线圈,“电报机靠电线传信,咱们班是接力班,负责把线接起来,让各处能互通消息。”
刘田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妙。
果然,没几天他就尝到了滋味。
刚开始剪线头、接线头,坐在板凳上还算轻松。可没过三天,孙三金就把他扔进了训练场。
三十来斤的通信线缠在铁盘上,用一根帆布背带捆在身上,跟着几个老兵一起跑。
每人负责一里地,放线五百米,再收线五百米,一趟就是一千米,还得在规定时辰内跑完。
铁盘死沉,跑起来左右晃,总往腰上撞,硬邦邦的边缘硌得骨头生疼。
没几天,刘田腰侧就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磨破了皮,沾了汗火辣辣地疼。
每天这么跑三四趟,晚上倒头就睡,浑身像散了架。要不是军营里顿顿有肉早上是肉末粥,中午晚上有红烧肉他觉得自己早累死了。
原本他还暗地里抱怨,可瞧见电报班的人,立马就闭了嘴。
那些兵跟中了邪似的,吃饭时嘴里念叨着“滴滴答”,上厕所都揣着电码本,连做梦都在背。
营里其他班也没好到哪去。
伙食班的兵,不光要一天三顿给全营做饭,偶尔还得负重训练一背上几十斤的铁锅、米袋,在半个小时内煮出一个连的饭,锅底还不能糊。
骑兵班更惨,天天泡在马厩里,给马洗澡、梳毛、打蚊子,半夜还得起来添草料,压根睡不了囫囵觉。战马要是掉了膘、受了伤,还得挨罚。
军旗班的兵,不仅要把各团各连的军旗认全,还得学旗语,手臂挥得跟风车似的,一天下来骼膊都抬不起来。
“还是接力班好,虽说累点,至少没那么多规矩。”刘田私下里跟同屋的新兵感慨。
可这话刚说出去没几天,他就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每三个月一次的十里长线训练开始了。
五个人负责架设十里线,表面看每人二里半,来回五里路。可实际上,五个站点的距离并不均等,越往后站,跑的路越长。
作为新兵,刘田被分到了最后一站—直接跑十里放线,再跑十里收线,一趟就是二十里。
当他最后一个冲过终点,“扑通”一声瘫在地上时,嘴里只剩下骂人的力气:“玛德,这破电报机,真是祖宗!”
阳光刺眼,他望着天上的云,觉得那云都在跟着他晃。腰侧的旧伤又开始疼,可他心里却莫名有点踏实—至少,自己还能跑下来。
与此同时,徐炜在表兄张扬的陪同下,来到新京附近的第一团巡视。大战在即,他必须亲赴军营,摸清魏军的真实战力。
魏国的军队这些年几乎年年都在变。从最初的封建旧式军队,先是改成近代的排队枪毙战术,到如今已全面转向散兵群作战模式。
内里的架构更是脱胎换骨一早年靠亲朋乡党维系的控制权,正逐步被中下层的军校生和上层的内核亲信取代。这不仅让军队战斗力噌赠往上涨,更把军权牢牢攥在了徐炜手里。
“如今军校生在军中的比例有多少?”徐炜一边走,一边问道。
张扬略一思忖,答道:“连、营一级差不多能占半数。这些军校生识文断字,听话懂规矩,对咱们掌控军队很有帮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脑子活,新战术、新改革,接受起来比老兵快得多。
“”
说着,张扬叹了句:“就说参谋长制度,能在全军铺开,全靠这些年轻人撑着。”
参谋长管的是行军布阵、战术规划、部队建设、情报收集这些杂事,把军事主官从琐事里解放出来,好专心琢磨决策。说白了,就是给团长们配了个“小内阁”。
这其实也是种分权一如今魏军中,团长、参谋长、副团长(兼军法官)三人共治,三足鼎立,军队才算彻底从封建旧制里走出来,成了真正的现代军队。
“制度再好,也得靠人执行。”徐炜在前头走,张扬落后半步紧随,两人穿行在军营里。
士兵们都被勒令在宿舍待命,不准出来,倒让他能看清军营的真模样:水泥铺就的校场平平整整,三层楼的宿舍排列得整整齐齐,透着股利落劲儿。
“所以国防部把这三人的军衔都定成少校,就为了职权分明。”张扬点头应道。
徐炜微微颔首。这细节里,正透着军衔制在魏军中的分量。魏军里头,不看官位大小,只认军衔高低一军衔低的见了高的要行礼,平级的互相致意。
而且军衔不同,待遇天差地别。就说军饷:列兵分三等,每升一级加一块;士官三等,每级加两块;尉官每级加五块;校官更甚,每级加十块。
福利上,列兵三个月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