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忙着扩张和建厂不行,得练练内功了,不然哪天打场败仗,内部一哗变,所有心血都得打水漂一就象历史上的蒙古帝国,疆域虽大,却因为没有统一的思想,最后分崩离析。
旨意一下,新京顿时成了学堂。
翰林院的学士、江南的大儒、留洋回来的学者,被一股脑召集到一起,天天吵得不可开交。
街头的茶馆成了第二会场。
穿长衫的老学究拍着桌子骂“洋鬼子的学问是洪水猛兽”。
留洋学生梗着脖子回“祖宗之法早就该扔了”。
有次两个学者为“女子该不该上学”吵到动了手,一个扯掉了对方的瓜皮帽,露出光秃秃的后脑勺;一个撕破了对方的洋布衫,露出了一副排骨。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叫声响了整条街。
最后被警察叉着骼膊拖走,成了新京百姓好几天的笑料—连卖糖葫芦的都编了段顺口溜:“儒生打,洋生闹,打得学问满地跑。”
首辅曾柏被推出来主持大局。
这位老臣,一边要按住想动刀子的保守派,如有位大儒,竟说要“焚洋书,坑洋生”。
一边要拉住想全盘西化的激进派—有个留英学生,主张“废汉字,用洋文”。
一个月下来,曾柏咳嗽也重了,天天得喝三碗川贝悉尼膏才能撑住。
终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曾柏抱着一摞文稿,喘着粗气进了御书房。
那些稿子用麻线捆着,足有半人高,封面上“论纲常与西学之融合”“复古革新辨”之类的标题,看得人眼晕。
“陛下,学者们总算吵出了几个方案。”曾柏擦了擦汗,把文稿往案上一放,发出“咚”的闷响,震得砚台都跳了跳。
徐炜瞥了眼那堆稿子,光看批注就知道有多罗嗦一有篇文章,光是引《论语》就占了三分之一。
“念吧,捡要紧的说。”
“是。”曾柏从袖中摸出个小本子,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边角都磨卷了,“大体分三派。”
“第一派叫实补派。”曾柏扶了扶眼镜,念道,“他们说纲常名教”是汉人的根,君臣、父子这些规矩动不得,动了就成了无源之水。
但又觉得儒家太虚”,得补点西洋的实”—一比如军工、科技、实业这些,说是师夷长技以制夷”。还说要把重农抑商”改成重商兴邦”,说子贡亦圣人徒,经商何错之有”。”
徐炜眉梢一挑。
这不就是晚清的洋务派吗?换汤不换药,骨子里还是觉得祖宗之法不能变。
就象给旧马车换个新轮子,跑起来照样颠簸。
“继续。”
“第二派叫复古派。”曾柏顿了顿,象是觉得这名字荒唐:“他们说宋明理学、董仲舒那套全是歪经”,是儒门之贼”,得推翻了,回头学孔孟原文。
还说要从《论语》里找出进化”平等”的意思——有个学者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是平等”的雏形。
他们主张保留以民为本”仁政”,把礼教扔了,甚至说要限君权,设议会”,说舜受尧禅,非君授,乃民授也”。”
徐炜哑然失笑。
这群读书人,玩来玩去还是那套“六经注我”的把戏,借着古人的嘴说自己的话。
想把儒家改成哲学?听起来好听,可用来治国,怕是要象拿绣花针挑大梁,不顶用。
“第三派叫务实派。”曾柏的声音低了些,象是怕触怒圣颜:“他们学的是明末黄宗羲那些人,讲究经世致用,说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还说社会是变的,三代不同礼,五霸不同法”,制度也得跟着变,不能守旧。
但他们也说要忠君爱国,只是————只是说忠君”和忠国”不是一回事,说国者,天下人之国,非一人之私产”。”
徐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务实派倒是有改革的样子,可说得太泛了,就象只说要“做饭”,却没说用什么食材,放多少盐。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三派,都差了点意思。”
“实补派太保守,改不动根基;复古派太飘,成不了气候;务实派————太模糊,抓不住重点。”
徐炜叹了口气,指尖重重落在地图上的暹罗:“他们都没搞明白,魏国不是单一民族的国家。这些方案,要么只盯着汉人,要么只顾着空谈,都没有能把暹罗人、柬埔寨人、马来人都捏合起来的本事。”
曾柏也叹了口气,咳嗽了两声:“陛下,思想改良本就难。理学从二程到朱熹,磨了两百年;心学从明中到如今,也走了两三百年。急不来啊。”
徐炜心里清楚。
从晚清到后世,儒家的转型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两百年。指望这群学者在一个月里拿出方案,确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