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几万人里精挑细选,得了三万精兵。再加之原有的兵马,合计共八万之数。
北边的仙霞关,南边的诏安汾水关,一南一北两座关卡,死死抵住了清兵的进攻。
八万人,绰绰有馀。
“不过,武夷山的小道虽然险峻,却也能通商。要是清兵象当年的邓艾一样,派小股兵马偷袭,容易让省内腹地乱起来。”徐武手托下巴,陷入沉思,“到时候反而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得细细谋划才行!”
他正思索着,亲兵来报,满清派了特使,想跟他谈判。徐武轻篾地一笑,暗道:“倒要看看他能开出什么条件。”
一见面,这位清使便趾高气扬地提出三个条件:世镇中国台湾,册封国公,位列汉镶黄旗。
代价是出让福建全省。徐武听后,脸色一沉,冷声道:“做梦。”
而此时,徐王府却热闹非凡。
今日是徐朗幼子的生辰,府中摆了几桌家宴。虽不及皇家排场,却也透着几分奢靡。
满府都飘着甜腻的桂花糕香气,那香气像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人们的嗅觉。
仆从无论男女,个个身着锦绣罗衫,唇红齿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徐朗穿着锦缎常服,满脸通红,显然已有几分醉意。
他看着正被几个姬妾围着逗弄的幼子,那粉嫩的小脸,可爱的模样,让他脸上堆着醉醺醺的笑。
“王爷,小公子这眉眼,真是随了您。”一个穿水红衫子的姬妾娇声说着,轻轻往他嘴里喂了颗蜜饯。
“屁话,老子的种,肯定象我!”徐朗大笑,笑声里满是自豪和得意。
远处的仆从人群中,阿福耷拉着眼睑,眼睛却不时瞟向人群中的徐王,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野心。
宴席过半,徐朗被尿意催着离了席。他摇摇晃晃地刚拐进月亮门,在管家的示意下,阿福趁机跟了上来。
阿福快步走到徐朗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低低喊了声:“王爷。”
徐朗醉眼朦胧地回头,含糊不清地问:“何事?”
阿福飞快地往四周瞥了眼,确认没人后,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迅速塞到他手里,轻声道:“京里来的信。”
徐朗的醉意醒了大半,捏着那沉甸甸的纸包,指尖微微发颤。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他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张字条,墨迹透着冷硬:“福建水师已备,只待王爷一声令下,搅乱局面,届时自有天兵接应。”
“这————这是————”徐朗的声音发紧,手中的纸像块烙铁,烫得他手生疼。
“王爷!”阿福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的语气,“您在这福州当王爷,看似风光,可谁不知道,您不过是徐武的傀儡?军权、财权,哪样在您手里?那徐武欺上瞒下,把福建当成摇钱树,百姓怨声载道,就等您振臂一呼呢。”
他凑近一步,气息里混着酒气和野心:“小公子不出意外就是世子了,您不想他将来真能做个实权王爷?只要福建乱起来,朝廷的兵一到,您里应外合,到时候这八闽大地,可不就姓徐了?”
徐朗捏着纸张的手紧了紧,目光飘向正厅传来的欢声笑语,幼子的咿呀声混在其中。
他想起徐武派来的监视者,像幽灵一样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起每次见外人都要先经其同意,那种被束缚的憋屈;想起那些人眼里的嘲讽——“这王爷当得,还不如条狗”。
“可————可徐武控制着兵马,兵力强盛————”他虽心动,声音却发虚,满是尤豫和恐惧。
“强又如何?”阿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您只需在军中散布些流言,烧了几个粮仓,再振臂一呼,撒下大把金钱,不愁他们不反。到时候里应外合,徐武纵有天大本事,也难回天。”
徐朗喉结滚动,看着手里的书信,又想起幼子粉雕玉琢的脸。若是成了,这孩子将来便是真王爷;若是败了————他不敢想,却被那“实权王爷”四个字勾得心头发烫。
恍惚间,酒气散了大半。
“你到底是谁!”徐朗突然厉声问道,眼神里透着警剔。
“我是朝廷的人!”阿福毫不尤豫地回答。
徐朗恢复了清明,冷冷道:“我不相信清妖会让我继续控制福建。你们所图的,不过是想让福建内乱,到时候收复全省罢了。所谓的许诺,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嘿嘿!”阿福低声笑了,“您猜的没错,具体条件我不清楚,但福建肯定不能给您。不过我听说,朝廷准备割让中国台湾府。那可是上百万人口的大府,虽孤悬海外,但地盘不小,更不与其他各省接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