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刻的李是应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他热情地招呼着众人:“大使,今日可要多满饮几杯!”
“大院君多礼了————”陈茂回应道。
又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待到宾客渐渐散去之时,陈茂这才瞅准时机,开口说道:“听闻北面的罗刹国不断地侵扰贵国,我魏国一向承袭圣人教悔,对于洋夷的行径甚为厌恶,只要大院君开口,我国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闻言,李是应眉眼微微一挑,嘴唇轻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罗刹国的挑衅,我国自然是厌恶至极,但是上国要求我们止息宁人,不要过多理会!”
实际上,这几个月来,魏国一直在游说李是应,鼓动他对罗刹国进行反击,并表示魏国愿意从中协助。
然而,朝鲜国内的党争实在过于激烈,局势错综复杂,就算是国王也难以理清其中的头绪,更别提李是应这个大院君了。
所以,他虽然想要借助战争来提高自己的威望,推动执政改革,但最终还是无疾而终。
他始终拗不过那些势力庞大的朝臣,毕竟庞大的两班贵族们所形成的势力,绝非王权所能轻易抗衡。
“原来是北京!”陈茂略带失望,忍不住直接嘲讽道:“自己对洋人百般妥协,对于属国也是如此,丧胆到这般地步,真是闻所未闻!”
李是应想要点头表示认同,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他心里清楚,魏国人可以非议清廷,可他这个大院君却不能有丝毫表露。
陈茂失望地离开了院君府邸,回到了大使馆。
而就在这时,对马岛的大名宗义达前来拜访。
这位中年的大名,脸上堆满了谄笑,见到陈茂便说道:“大使可是刚从大院君府邸回来?”
“宗藩主倒是消息灵通!”陈茂轻笑道。
“我们宗家在日本和朝鲜之间来往迎送多年,还是有一些人脉的!”宗义达笑着解释道,“对于贵国劝说朝鲜反击罗刹国,甚至借兵的提议,我也知晓得颇为详细!”
“哦?”陈茂微微一愣,好奇地问道:“那藩主前来所为何事?”
“主要是想来帮助大使的忙!”宗义达谦虚地说道,“贵国想要反击罗刹,实在不必强求于朝鲜,朝鲜既不敢违背清廷的旨意,也没有胆子敢反抗罗刹人。
阁下何不舍近求远,去往日本寻求合作?”
“日本?”陈茂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自思忖。
“不错,日本与罗刹国也是有往来的,前些年还签订了协议,划分了千岛群岛的界限!”宗义达神色凝重地沉声道,“但是罗刹鬼依旧不肯罢休,不时地派遣船只前来挑衅,让我等北疆之人苦不堪言!只要阁下秉持着反击罗刹鬼的大义,在下愿意竭尽全力帮助您!”
陈茂微微点头,他并没有被这一番花言巧语轻易诱惑,而是直接问道:“那么藩主有何所求?世上有句话说得好,天上不会掉馅饼,我也不会相信藩主会无缘无故帮我国大忙!”
宗义达闻言,嘿嘿笑道:“在下所求的也不多,只想在贵国的贸易之中分一杯羹!对马岛实在太穷了,负债累累,我这个藩主活得还没有一个普通武士轻松,睁眼闭眼都是债务————”
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阵,陈茂这才点点头,说道:“若藩主助我达成此事,些许的贸易机会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那就多谢阁下了!”宗义达的笑容越发真诚起来,仿佛看到了对马岛摆脱困境的希望。
很快,这个消息便传至新京。
徐炜及内阁上下听闻后,经过一番讨论,顿觉此事可行。
毕竟,沙俄东窥的野心,不仅仅对清朝和朝鲜构成威胁,就连隔了日本海的日本,也深受其害。
目前,沙俄和日本之间的争端,主要集中在库页岛,日本称之为桦太岛。
当时,库页岛处于日俄两国的激烈争夺和共管状态。
日本通过松前藩等势力在库页岛南部进行开发和管理,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试图巩固其在该地区的影响力。
而沙俄则凭借着强大的军事力量,不断向岛北部扩张势力,企图将整个库页岛纳入其版图。
双方在岛上的势力范围划分并不明确,时常因边界划定、贸易往来等问题产生激烈摩擦。
日本的幕府面对沙俄的挑衅,倾向于妥协退让,毕竟这只是地方势力的扩展,对于幕府的内核利益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即使库页岛此时还没有发现大规模的石油等重要资源,表面上看利益并不大,但沙俄的野心勃勃,不论利益大小,都妄图全部吞下。
而对于魏国来说,介入库页岛争端,所能获得的好处可谓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