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每年所获取的利润,甚至远远超过了暹罗朝廷的赋税收入。
“好了,无需多言。凡是胆敢违背此规定的,一律罚款一千银龙。”
郑平阳冷冷地扫视众人,言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徐坤立刻心领神会,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临走前,徐坤还略带挑衅地瞥了其他几位大臣一眼,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这可如何是好?”楚自诚满脸焦急,来回踱步。
“事已至此,也只能见机行事了!”刘世昌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色忧虑,“就看那些潮州同乡们会如何应对了!”
阮朝辉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这几十年来,朝廷对潮州人多有纵容,他们早已习惯了现有的经营模式。
如今首辅突然采取如此强硬的措施,势必会引发强烈的反弹!”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刘世昌接着说道,“不过咱们如今身为朝廷命官,行事需格外谨慎,切不可过多卷入商人之间的纷争,以免触怒首辅和魏王。”
另外两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毕竟郑平阳虽然位高权重,但魏王在暹罗的地位尤如太上皇一般,若是不慎在他面前留下坏名声,那今后的仕途可就岌岌可危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政令还未来得及正式颁布走出王宫,消息却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到了曼谷城内潮州商会众人的耳中。
此刻,潮州商会会馆内已然炸开了锅,气氛热烈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与王宫那略显奢华却不失庄重的风格不同,潮州商会会馆尽显富贵与气派。
大厅内,一根根粗壮的白蜡烛被点燃,这些蜡烛与珍贵的香料巧妙混合,散发出阵阵宜人的香气。
明亮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大厅,也映照在会长陈焕荣那阴沉的脸上。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忧虑,这让在场的大小商人们都不禁禁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陈焕荣出生于清道光五年(1825年),自幼家境贫寒,但他凭借着自身的聪慧与坚韧不拔的毅力,从一名普通的打工仔一步步打拼成为闻名遐迩的船主。
他以樟林港和汕头港为内核枢钮,开辟了往返于中国沿海城市与东南亚之间的商业航线。
其麾下的红头船穿梭于茫茫大海之上,成为当时海上贸易的一道亮丽风景线,他也因此被尊称为“船主佛”。
1851年,陈焕荣在香港文咸西街开办了商号“干泰隆”,正式进军转口贸易领域。
他充分发挥自己敏锐的商业洞察力,将中国丰富的大豆、食油等物产出口到南洋各地,同时又把暹罗的优质大米等特色商品转口到中国内地以及日本等地。
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他不仅在米行领域积累了巨额财富,成为当之无愧的米行大亨,更是在船业领域声名远扬,创建起了庞大的商业帝国。
象他这样白手起家的商业巨擘,性格坚毅果敢,绝非轻易能够妥协之人。
这时,三代经营米行的王贡,气得满脸通红,他狠狠地瞥了眼陈焕荣,怒目圆睁,高声吼道:“限制我们碾米行的低收加工费,这简直就是要断我们的生路啊!
五厘的加工费,连购买稻杆的钱都不够,这不是明摆着要把我们逼上绝路,让我们喝西北风吗?”
林道行同样怒不可遏,他双手紧紧握拳,气得浑身微微颤斗,大声说道:“我们潮州人在这暹罗历经无数艰辛,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在碾米行闯出如今这番天地。
他们说限制就限制,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死活,这还有天理吗?”
“哼,这些人就是嫉妒我们潮州人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发展得风生水起!
”
陈焕荣见众人情绪激昂,缓缓站起身来,他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声说道:“咱们潮州人背井离乡,来到暹罗,辛辛苦苦,起早贪黑,为了这碾米行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
如今他们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妄图把我们多年来的利润压榨得一干二净!
这些华人上位之后,行事手段比那些暹罗人还要狠辣,简直欺人太甚!
我认为,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凝聚起强大的力量,夺回属于我们的利益,让朝廷清楚地认识到百姓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
言罢,他目光炯炯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罢行,罢市。
所谓罢行,就是将所有碾米行全部关门歇业,让百姓们没有地方可以碾米,从而面临粮食短缺的困境。
罢市,则是号召所有潮州商人将自己的商铺统统关闭,使得整个曼谷的商业活动陷入停滞,市面变得箫条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