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眺望,王府那高耸的大门气势雄浑。
朱漆大门上排列齐整的金色铜钉,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仿若在悄然诉说着王府的尊荣与显赫。
门旁的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双目圆睁如铃,似在冷峻审视着世间万象。
徐武乘坐马车,徐徐在王府前停下。望着这一对石狮子,他不禁微微摇头。
此时的徐王府,不复往日的热闹喧嚣,门庭冷落,一片寂聊。
虽已临近年关,却丝毫不见年节应有的喜庆氛围。究其根源,太平天国的局势已然江河日下,岌岌可危。
前年,被誉为天国柱石之一的英王陈玉成,在安徽寿州遭叛徒苗沛霖诱捕,旋即被押解至河南延津处死,年仅二十六岁。
天国双璧遽然折损其一,李秀成自此一家独大,苏福省、浙江省皆纳入其掌控之中。
也正因如此,洪秀全为分化李秀成势力,施行“众建诸候少其力”之策,将李秀成麾下诸多将领尽皆封王。
李秀成为此陷入两难之境。若接受此举,恐指挥不畅,政令难行,致使两省如散沙般难以凝聚;若不接受,又恐引发诸将离心。为顾全大局,他只得将各府县放权于诸王。
就连徐朗这位天王女婿,也因成功攻取福宁府,获册封为徐王,而非如历史上那般,仅得列王之衔,连个正式名号都无。
“天国大势已去!”徐武微微摇头,直至此刻,他不禁对当年魏王对天国局势的精准预判深感钦佩。
因是王府熟客,徐武刚下马车,侧门便应声而开。门房躬敬地弯腰低头,说道:“徐爷,您来了!”
“恩!”徐武微微点头,旋即快步踏入府中。
一踏入王府前院,一幅看似热闹非凡的景象扑面而来。身着华丽服饰的侍从们往来穿梭,他们脚步轻盈,动作娴熟,各自专注于手中事务。
庭院地面由光洁的大理石铺就,拼接得严丝合缝,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粼粼光泽,乍看之下,天国仿若仍处于鼎盛之世。
仆从在前领路,不多时便来到会客厅。厅内陈设着紫檀木打造的家具,各种珍贵字画、玉器琳琅满目,随意一眼望去,尽是和田玉、官窑瓷器等稀世珍宝。
徐朗正坐在檀木椅上,手持放大镜,细细端详着手中一件典雅素净的瓷器。
“此乃当年雍正朝官窑所制,专供皇室。圆明园遭劫掠后,流落民间,前几日有商人将其献上。”徐朗啧啧称赞,“你瞧这花色,这釉面,无一不是精品!”
“徐王莫非打算将此留作陪葬之物?”徐武言辞尖锐地说道,言罢自顾自寻了个位置坐下,悠然品起茶水。
他之所以态度如此尖锐,实因徐朗自入主福宁府、受封徐王后,便开始骄傲自满,忘乎所以。
每日沉溺于大肆营建王府,广纳姬妾充盈后宫,整日莺歌燕舞,纸醉金迷。
对于南下进军之事,他全然抛诸脑后,一门心思只图享受荣华,沉溺富贵。
麾下军务日渐荒废,士兵毫无战意,数万大军如今与满清绿营已无差异。
去年李秀成命他北上驰援浙江,刚一交战,他便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而后便龟缩在福宁府,俨然成了一方山大王。
更关键的是,徐朗不听话了。
徐朗听闻此言,手中瓷器微微一颤,随后轻轻放下,长叹一声:“天国当真要复灭了!”
“自陈玉成离世,天国便已大势难挽。”徐武神色凝重,沉声道,“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难道您的徐王美梦,至今尚未清醒?”他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之意,“难道您真想与太平天国一同复灭?”
徐朗嘴唇微微哆嗦,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
他实在难以接受,这才做了不到两年的王爷,便即将面临终结的现实。
这偌大的王府,貌美的侍女妻妾,在不久的将来都将离他而去。
“阿武!”良久,徐朗才回过神来,忙伸手紧紧抓住徐武的骼膊,满脸恳求之色,“我该如何是好?”
“左宗棠即将南下,清兵也欲从福州北上,我已陷入夹击之境,危在旦夕!
“”
“我不想沦为阶下囚,更不愿让追随我的兄弟们白白送命!”
徐武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挣脱徐朗双手的束缚,不顾其瘫坐在地的狼狈模样,缓缓说道:“时至今日,大陆上的太平天国已回天乏术。您如今唯一的指望,唯有魏国,唯有魏王。”
“魏王?阿炜吗?”徐朗喃喃自语。
“阿炜也是你能直呼的?”徐武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呵斥道,“都到了这般田地,你竟还守着那无谓的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