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的天使画象,马二驴恍然大悟:“乖乖,原来是洋人的神仙,我说怎么没听过呢!”
他本能地想喊住小厮,可手中沉甸甸的二十块银龙,让他怎么也张不开口。这可是一笔难得的大买卖啊!
“唉,洋人就洋人吧,虽说坏了祖宗规矩,但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马二驴脚步匆匆,来到纸人铺。他对店内一个个略显吓人的纸人视而不见,径直走向正在涂抹颜色的老板:
“纸人张,来大生意了。”
“啥?”纸人张看着画象,脑袋摇得象拨浪鼓,“洋人模样的纸人我可扎不来。你瞧瞧这些金童玉女、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哪一个不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我这几百年的名声,可不能毁在我手里!”
“当螂一—”一块银龙币落在柜台上。
纸人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当、当、当一一”三块银龙币清脆的响声,在他耳中宛如天籁。
“今日,拼了!”纸人张一把抓过银龙币,“说吧,要扎几个?”
“四个!”马二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两个男,两个女。”
说着,他硬生生从手中抠出两块钱,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尽快,两天后我来取!
言罢,不顾纸人张的笑骂,迫不及待地拿着钱去金铺购买金箔。
金箔虽由黄金制成,但因其重量极轻,价格倒也不算高昂。马二驴花了十块钱,便购置了五百张金箔。
紧接着,父子俩夜以继日地折起金元宝、银元宝,终于堆起九座金山、银山,还准备了一百张小金纸。
与此同时,纸人张制作的天使纸人也按时送了过来。
“不错!”小厮还是那副模样,看着满地的金山银山,以及栩栩如生的天使纸人,满意地点点头。他命人盖上黑布,几辆驴车将所有物件打包带走。
马二驴父子俩则小心翼翼地跟在车队后面,只为确定后续的尾款。
望都山小镇虽规模不大,却有着严格的内外之分。越靠近望都山,房价越高,居住之人身份也更为尊贵。
父子俩不敢四处张望,跟随车队来到一处府邸前,那偌大的牌匾令人印象深刻:“丽水一等子府”。
紧接着,他们仿佛经历一场轮审,先由管事查验,再由管家过目,最后洋人老爷开口:“Good!”
于是,剩馀的十块钱,终于落入他们手中。这一趟下来,净赚七八块,马二驴父子二人欢喜不已。
五十出头、浑身透着纯粹不列颠风味的老管家洛克,微微躬身:“是的,爵爷。我听闻那些华人都会焚烧纸钱,用以告慰在天堂的祖先。甚至,他们还会向祖先倾诉愿望,期望在现实中得以实现!”
。身为布鲁斯王国的海军大将,归顺魏国后,他成为海军司令,并获封爵爷。
前些年,他心中始终缺乏安全感,在魏国的贵族与官僚体系中融入度不高。
但他毕竟是人,这两年也在慢慢适应并融入魏国,信仰虽未改变,却也在悄然发生偏移。
例如今年的小年祭祖。所有贵族都在进行祭祖仪式,若他不参与,便是不合群、特立独行。
就连哈恩阁老,也早已开始烧纸钱祭祀祖先,且规模颇为宏大。今年,他忍不住效仿哈恩,准备进行一场隆重的祭祖仪式。
毕竟,想要在魏国官场更进一步,就必须融入其中,哪怕为此抛弃一些原有信仰,似乎也在所不惜。
在伯爵爵位的诱惑面前,区区上帝又算得了什么?
所有祭祀用品都放置在院内,其中还有英、中双语的牌位。
上面写着他的父母、祖父母的名字,再往上,他已记不清祖辈的名讳。
此外,还有妻子祖先的牌位,这是妻子强烈要求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区分彼此?”
所幸他出身平民,没有太多讲究,便包容了妻子的任性。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祖辈中并无贵族,而妻子的爷爷却是一位男爵,这对提升他的血统颇有帮助。
于是,在小年这天,一家人郑重其事地对着牌位鞠躬行礼,而后又向上帝虔诚祈祷。
许久,在管家洛克的主持下,九座小金山、小银山率先被点燃,紧接着,纸钱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看着金箔在火中燃烧,詹姆斯心中涌起一种别样的快感:“这,或许就是贵族的感觉吧!”
十几分钟后,这场隆重的烧纸活动才宣告结束。一家人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神情肃穆。
夜里,詹姆斯躺在床上,心中无比轻松:这下,大家应该都知道我的诚意了吧!
翌日,他来到海军衙门,便听到不少人议论纷纷:
“乖乖,九座金山银山,这手笔可真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