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老陈还未有所表露,方洄就激动得难以自持,急切地问道:“在哪儿?快说在哪儿?”
“小方,冷静点!”老陈伸手拉了拉他的骼膊,语气沉稳地说道。
“是,师傅!”方洄这才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老陈微微一笑,并未在意方洄的冲动,其实他心里同样激动万分,只是凭借着多年的阅历,能够较好地克制情绪罢了。
这里所说的烟馆,指的就是大烟馆。这种在大清沿海地区泛滥成灾的产业,在如今的魏国却是严令禁止的。
特别是魏王,坚决主张严厉打击。
在魏国,开设烟馆者将被处以枪毙之刑,吸食大烟的人则会被送去修路,刑期至少一年。徜若一年后仍未戒掉烟瘾,便继续服役,直至彻底戒除。
即便英国人再三游说,试图让魏国放开鸦片进口,也遭到了魏王的断然拒绝。
正因如此,自去年警察部成立以来,警察们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清缴鸦片、捉拿烟鬼以及捣毁烟馆。
仅去年一年,就有不少警察因成功缉拿烟贩、捣毁烟馆、抓捕烟鬼而获得升迁机会。
然而今年,此类立功机会却变得少之又少。究其原因,是烟馆经营者变得愈发狡猾,藏匿得越来越隐蔽,普通警察很难发现并将其捣毁。
也正因为机会稀缺,这类功劳的含金量反而提高了。
徜若这个烟馆的消息属实,像方洞这样的新人或许难以借此晋升,但像老陈这样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必然会得到升迁。
一想到自己或许能普升为副班长,老陈就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斗。
麻杆脸上挂着狡点的笑容,得意地说道:“这群家伙自以为藏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我鼻子灵得很,一下子就嗅出他们身上的大烟味!然后我就一路跟着他们,最后来到了一处药铺。”
“药铺?”方洄满脸疑惑,实在不明白两者之间的关联。
老陈却越发觉得此事可信度极高,他笑着解释道:“在大清,鸦片也被称作洋药,据说有止痛的功效,身上要是有什么疼痛,吸口大烟就能缓解不少。”
“没错!”麻杆接着说道,“他们以药铺为幌子,售卖一些所谓的止痛丸,实际上就是鸦片。
要是想去买药,必须得有熟人担保,不然就只能买到普通的止痛丸。所以,他们的烟馆才能一直开到现在。”
“小方,这可是条大鱼啊!”老陈愈发兴奋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师父,咱们赶紧去把它端了!”方洄兴奋地说道,“到时候,您肯定能升班头,看那个老李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
“别急!”老陈转头对麻杆说道,“晚上到我家来拿钱,别一下子都花光了,拿这些钱做点小生意。”
“嘿嘿,明白!”麻杆于是详细说出药铺的位置和名称,随后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小方,咱们没有搜捕状,可不能莽撞行事。”
“只要当场抓住他们,事后再补一张搜捕状不就行了?”方洄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太天真了!”老陈摇摇头,板起脸教训道,“这件事必须得让班头,甚至科长知道。至于你我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在官场上,遇到大功一定要和上司分享,就好比一张饼,吃的人多了,反而更容易下肚。
要是不通报上级,就算这次成功了,你师傅我最多也就升到副班,再难有普升空间了。”
在魏国的行政体系中,乡设有警察股,负责人称为班长;县设有警察科,负责人是科长。
一县的警察大约分为十班,每班五到十人,县城一般部署两三班警力,其馀各班分布在乡里。
副班长虽然官职不大,但也是从九品衔,是踏入更员行列的起点,谁不想争取这个机会呢?
一番教导之后,老陈带着徒弟来到药铺附近转悠。
“和生堂?”老陈微微眯起眼睛,“这里的病人非富即贵,往来的不是公子哥就是商人,谁能想到这竟是个暗藏的鸦片堂呢?”
他样装只是路过,一边留意药铺里客人的神态举止,经过一阵仔细观察,心里立刻确定这就是一家鸦片馆。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转身,默默回到了警察科衙门。
警察科的经费由县衙财政支出,因此受知县管辖;同时,由于警察部的人事关系,它也接受府里警察处的领导,所以单独办公也就不足为奇了。
“什么?和生堂?”科长听闻老陈的汇报,顿时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身来,满脸惊喜,“和生堂在县里可是颇有名气,往来的都是富贵之人。要是能把它拿下,咱们可就扬眉吐气了!你快去召集弟兄们,我这就去开搜捕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