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离开书房,李鸿章与左宗棠同路,低声说道:“湘军势力庞大,朝廷忌惮颇深。再者,江西、两湖地区财赋窘迫,难以供养大军,恩师这才决定让你前往浙江。”
左宗棠点点头,表示理解。
说完,李鸿章也叹了口气:“我在幕府也待不了多久了,不久后也要被派出去领兵,前往安徽收复家乡。”
左宗棠感慨道:“这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渐甫,以你的本事,安徽巡抚之位必能手到擒来!”
“哈哈哈!”李鸿章笑了起来,“就冲你这句话,我送你一份大礼。”
“哦?”左宗棠面露惊喜,“可是火枪火炮,还是金银财物?”
“这些连总督府都短缺,哪会有多馀的给你?”李鸿章白了他一眼,“就算有,我区区一个幕僚,又哪有能力调拨给你?”
左宗棠笑而不语。
两人虽同属湘军,但与曾国藩的关系有所不同,
左宗棠与曾国藩属同辈,彼此相互欣赏,他在骆秉章幕府任职六年。曾国藩考虑到他的感受,
去年帮助他组建了楚军。
楚军虽隶属于湘军,但具有半独立性质,这让左宗棠在心理上颇为自在。
而李鸿章则不同,他是曾国藩的学生,比二人小十来岁,属于晚辈。所以,李鸿章的前途会随着曾国藩地位的提升而不断拓展,可谓前途无量。
稍微挪用点物资,对于李鸿章来说为什么,只是其幕府规矩森严罢了。
这般想着,左宗棠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斗志:“老夫要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区区一个浙江巡抚怎能满足,至少得是闽浙总督!”
李鸿章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轻声说道:“浙江有个商人,名叫胡光墉,字雪岩,本是徽州人,十馀岁便前往杭州闯荡,如今已创下偌大的家业。这一年来,他往来于江西和浙江,转卖盐、茶,与我结识并创建了交情,也解了我钱财上的困窘。”
在清朝为官,虽收入颇丰,但开销也大。同僚、同年、同乡、同窗之间平日里常有往来馈赠,
更不用说还有房师、座师等京官的三节两寿,一年下来,仅应酬往来就得花费数千两银子。
李鸿章这点幕僚月俸,根本不够用。所以,接受商人的钱财也属常见之事。
李鸿章与左宗棠并肩而行,不一会儿便在亭中相对坐下。
“这胡光墉不愧是徽商子弟,在异乡创下如此家业,尤其是在浙江,人脉极广。季高兄日后前往浙江,他定能给予极大帮助。”李鸿章轻声说道:
“无论是筹措军饷,还是置办物资,都需要人手。兄长前往浙江,还有比胡光墉更合适的人选吗?”
左宗棠闻言,深有感触地说:“在幕府任职以及出来这一年多,我最大的体会就是,打仗必须要有钱财支持。正所谓‘无钱不成湘”。
恕我直言,若没有攻克城池后的大肆抢掠,即便有曾公领导,湘军恐怕也早已解散。”
清廷忌惮湘军,正是因为湘军内部人身依附关系极强,成员不是曾国藩的乡党,就是好友、同窗或学生,一旦举事,难以遏制。
但湘军凝聚力强,这也是清朝无奈之下的放纵之举。清朝允许乡绅办团练,却不提供军饷,只能任由他们自筹。
这样一支自给自足的军队,本质上就是军阀,只不过受儒家思想束缚,难以造反。
左宗棠拱手说道:“渐甫,你这一举荐,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举手之劳而已!”李鸿章笑道,“我可是收了好处的,大家各取所需。”
一个想与即将赴任的浙江巡抚交好,一个想与前途远大的后辈创建联系。两人相视而笑,关系愈发融洽。
回到乐平,左宗棠一边整顿军务,一边筹备募兵练兵,为将来进军浙江做准备。
待了不到半月,一位自称胡光墉的商人前来拜访。
“将军,他还带了十头猪、五车酒来慰劳军队!”亲兵激动地说道。有肉吃,谁能不高兴呢?
左宗棠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很快,胡雪岩便见到了面色红润、长须威严的左宗棠。
“草民胡光墉,拜见左将军!”
胡雪岩并无官职,左宗棠理论上也只是湘军将领,同样没有正式官职,其正式身份只是一名举人,所以胡雪岩无需下跪。
“胡光墉?”左宗棠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传奇商人,忍不住说道:“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
“草民惭愧!”胡雪岩拱手说道,“听闻将军即将前往浙江剿灭长毛,草民深感振奋,特此前来拜见。于公,是希望能平定叛逆;于私,则是盼能解杭州之围。”
这半个月来,左宗棠也对胡雪岩的情况打探得差不多了。
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