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略带骄傲地介绍道:“咱们这儿有十台蒸汽机,人歇机不歇,每天能处理三五千亩地的甘蔗。民间的制糖场还是老法子,要么靠人力拉磨,要么借助水力,哪比得上咱们这般便捷高效!”
徐炜听着,却没立刻回应。他心里清楚,蒸汽机能够广泛应用,全仰仗煤炭。于是问道:“煤价现在多少?”
“约莫一块银龙一吨。”
“那糖价呢?”
徐三微微皱眉,回答道:“红糖大概两块银龙一石,白糖则要四五块银龙一石。要是销往大清,价格翻倍轻而易举。”
对此,徐炜微微点头,不禁叹道:“如此廉价的煤炭,怕是用不了几年了。”
魏国的煤矿虽分布较广,但储量较小,且地处偏远。就目前而言,应付工业发展还算勉强够用,可长此以往,前景堪忧。
比如说,近日又进口了一套炼铁设备,魏国的钢铁年产量即将突破万吨。
像玻璃厂、纺织厂、造船厂等其他工厂,都大量依赖蒸汽机,如今蒸汽机的数量已突破万架。
以现有的技术和煤矿储量,魏国的小煤矿预计三五年后便会逐渐枯竭。
到时候魏国就跟日本一样,煤矿和铁矿还得进口,其死抓着汉阳铁厂不放,不就是资源不足吗?
而工业化,这是跨越式发展的,今年钢铁万吨,明年或许就10万吨,婆罗洲反而成了阻碍。
婆罗洲,这个曾经的新手村,或许更适合农业国模式,但对于工业日益强大的魏国来说,已渐渐难以满足其发展须求。
思索着魏国的未来发展方向,徐炜想起前些天看过的几篇进士策论,觉得将目标投向大陆,尤其是高棉、遥罗这几个中南半岛国家,确实是个正确选择。
更何况,在当今时代,海权不盛的岛国发展受限,极为吃亏。
魏国若想保持独立,每年至少要在海军建设上投入十万英镑。相比之下,陆军的开销就小得多,一艘战舰的花费足以维持几万陆军。
眼见魏王陷入沉思,神思恍惚,徐三小心翼翼地屏退周围人,躬身一旁静静等侯。
“哦,走吧,没什么看头了。”徐炜猛地回过神来,鼻腔中弥漫的甜味此刻竟有些刺鼻,远处还有蜜蜂不断嗡嗡飞舞。
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抓住一只倒楣的蜜蜂,随手捏死,低声自语:“居安思危啊。如今咱们何尝不象身处这糖场之中,陶醉其中却不知危机将至?”
战胜荷兰人的喜悦,让整个魏国沉浸在胜利的狂欢里。徐炜虽一直保持着几分谨慎,但也难免受到影响,潜意识里觉得魏军即便比不上英军、法军,差距也不会太大。
然而,各国都在发展,彼此底蕴不同,发展速度自然存在差异。
匆匆返回新京,徐炜一扫雨季来临前的慵懒倦怠,即刻召见诸位大臣,商议魏国的发展方向,
尤其是北进相关事宜。
谁知,在廷议上,大臣们分成了两派,各执一词。
以北上派的曾柏为首,他昂首挺胸,言辞激昂:“三个婆罗洲,其价值也抵不过一个湄公河三角洲。
陛下,如今婆罗洲已在我们掌控之中,假以时日可逐步完全纳入版图,而其他岛屿的发展潜力已所剩无几。
反观大陆,矿产丰富,物资充盈,历经上千年开发,底蕴深厚。再者,我们已有河仙作为据点,如此天时地利,何愁大业不成?”
曾柏出身岛这样的海岛,常年饱受海浪、风暴与海盗的侵扰,生活难以安稳,因此内心深处对大陆充满向往,天然倾向于向大陆发展。
作为次辅的哈恩则提出反对意见:
“中南半岛已被法国人盯上,魏国若北上,恐怕会与法国发生冲突。法国可不是荷兰那种欧洲二流国家,而是仅次于英国的欧洲霸主。
与其冒险与法国对抗,不如将目光投向南洋各大岛屿,比如更南的纽几内亚岛,以及北方的棉兰老岛,这些才是我们该关注的方向。”
作为欧洲人,哈恩骨子里继承了白人欺软怕硬的特性,直言:“放着弱小的对手不欺负,却去和强大的对手争抢利益,这绝非明智之举!”
这番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几位尚书皆保持沉默,他们可不想卷入内阁的权力纷争之中。
刘阿生冷眼旁观,心里明白,表面上这是发展方向之争,实则是为了争夺主导魏国未来方向的话语权。
哈恩难道想争吗?实则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争!
徐灿这位盟友离开后,哈恩必须扛起大旗,证明自己的能力,向手下的大将们表明,自己有本事为他们争取利益。
同时,也是向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