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和康斯坦丁站在街边,阳光很好,照在灰色的石板路上。
街上人多了起来,有人在遛狗,有人拎着购物袋从超市出来。一切正常,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伊森知道,它还在。那些照片烧了,但邪灵没有消失,它在镇子里,在某个角落,在某个人的记忆里,在那些被篡改的空白里。它只是换了个地方躲。
康斯坦丁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走。”
康斯坦丁吐了口烟。“那就不走。”
两人没回旅馆。他们沿着主街走了一圈,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
镇子不大,半个小时就走完了。每经过一栋房子,伊森的圣灵感知就伸进去扫一遍。没有异常,没有残留,没有那个东西的气息。它藏得很好。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天阴了。云从西边压过来,遮住了太阳。风忽然呼啸起来,吹得街边的招牌晃。
伊森停下来,站在十字路口。那股气息出现了。
“它出来了。”伊森说。
康斯坦丁把烟掐灭。“在哪?”
“下面。”
街对面有一栋废弃的建筑,以前是银行,后来关了,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口的铁栅栏门半开着,锁链掉在地上,生锈了。
伊森走过去,推开门。里面很暗,空气很闷,有一股霉味和老鼠屎的臭味。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旧报纸。大厅很宽敞,柜台还在,后面是黑漆漆的走廊。
伊森把手按在柜台上。圣灵感知伸下去。下面有个很大的空间,地下室,以前是金库。
康斯坦丁跟在他身后,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本书,翻开。他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字,嘴唇在动。
伊森没问他念什么。他知道康斯坦丁在准备。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找到一扇铁门。门关着,锁是新换的。
伊森从背包里拿出指虎,套在左手,一拳砸在锁上。指虎上的经文闪了一下,白光炸开,锁碎了。他推开铁门。
门后是楼梯,很陡,往下。没有灯,黑漆漆的。伊森打开手电,光柱照下去,照出几级石阶。他走下去,康斯坦丁跟在后面。越往下越冷,空气里有一股气味,像火葬场里的烟味。
地下室很大,四面是混凝土墙,地上铺着瓷砖,碎了好几块。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铁盖,应该是金库的门,但没关严,露出了一条缝。暗红色的光从缝里透出来。
伊森站在铁盖旁边。圣灵感知伸下去。它就在下面。
康斯坦丁把书翻到另一页,念了一段拉丁文。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铁盖下面的暗红色光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然后它又亮起来了,比刚才更亮。
“它知道我们来了。”康斯坦丁说。
“应该知道。”
伊森蹲下来,把手按在铁盖上。荆棘王冠的光亮了一下,但没有爆发。
铁盖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它从下面撞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铁盖被顶开了,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暗红色的光从下面涌出来,像火山喷发,像地裂开了一道口子。烧在皮肤上有种灼热感。伊森抬手挡住眼睛,康斯坦丁往后退了一步。
它出来了。
不是爬出来的,是涌出来的。暗红色的光凝聚成人形。
灰白色的皮肤,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它比之前那栋房子里的那个更高,更瘦,四肢很长。它的手指像爪子。它站在地下室的中央,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伊森。
伊森把荆棘王冠戴正。光照亮了整个地下室,那些暗红色的光被逼退了。它没有退,它站在那里,看着伊森。然后它动了。
它消失了。光灭了,暗红色的光也灭了。地下室全黑了,只有手电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地面。它不见了。
伊森的圣灵感知伸出去。它还在。
康斯坦丁把手电举高,照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团黑影,在移动,很快,从东边滑到西边,从西边滑到北边。
“它在你后面!”康斯坦丁喊。
伊森转身,长矛刺出去。刺空了。黑影从长矛旁边滑过去,落在地上,又凝聚成人形。它伸出手,朝伊森的喉咙抓过来。
伊森侧身躲开,长矛横扫,打在那只手上。矛尖划破了它的皮肤,暗红色的光从伤口里喷出来。
它没有叫,没有停。另一只手又伸过来了,抓住了伊森的肩膀。指甲掐进皮肉里,荆棘王冠亮了一下,光落在它手上。
伊森的光能伤它,但不能困住它。它太快了,太滑了。一发光,它就虚化,躲进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