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通体白色,石柱上刻着雷电的纹路,穹顶上镶崁着宝石,每一颗都在发光。
十二把神座排列成半圆形,椅背上的浮雕映射着每一位主神的权柄。雷电,海洋,智慧,战争,狩猎,太阳,美酒,炉灶,信使,农业,婚姻,冥界。
宙斯坐在正中间那把椅子上,椅子最高,最宽,靠背上的雷电浮雕还在噼啪作响。他端着一杯酒,眼睛没看杯子,看着大殿中央。他当然不是在看地板,有一个画面悬浮在半空中。画面里有天使,有泰坦,有裂开的大地和从裂缝里伸出的巨手。
战神阿瑞斯靠在椅背上,腿翘着,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他看着画面里那个六翼天使被克洛诺斯从肩膀上捏下来、摔在地上,笑了一下。“不过如此。”
宙斯把酒杯放在扶手上,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气,但阿瑞斯的笑自觉的收了。
“你连分身和本体都分不清了?”
阿瑞斯的嘴角动了一下。“分身?”
“米迦勒的真身在天堂。你看到的那个,是他派下去的执行者。连他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
宙斯的声音不大,但大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你的眼力退步了,还是你压根脑子里都是肌肉了。”
阿瑞斯把酒杯放在扶手上,坐直了。“就算是真身,他也打不过我。”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划过他的脖颈。
一把剑横在那里,剑刃贴着他的皮肤,凉飕飕的。
阿瑞斯的瞳孔缩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米迦勒站在那里,穿着金色的盔甲,六只翅膀收在背后,脸上没有表情。
那把剑他见过。火焰之剑。但他没想过它会贴着自己的脖子。
阿瑞斯的拳头砸在椅子的扶手上,一股巨力从身上弹开,震开了脖颈上的剑。
他站起来,手伸向腰间,那里没有武器。他的武器在神殿外面的兵器架上。他朝门口迈了一步。
“阿瑞斯。”宙斯的的声音充满雷霆的威严,阿瑞斯迈出的腿停住了。他没回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坐下。”
阿瑞斯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他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把里面的酒一口干了。眼睛盯着米迦勒,象要把眼前的人烧出个洞。
米迦勒把剑收回来,插回腰间的剑鞘,站在大殿中央,看着宙斯。
他没有跪,没有行礼,只是站着一言不发。
宙斯靠在椅背上,看着米迦勒,嘴角动了一下。他端坐自己神王的宝座上低头看着殿中的大天使。“这里不是天堂。是奥林匹斯。是我的奥林匹斯!”
神王的威压此刻奔腾而出。不是从他身上,是从那把椅子上升起来的,从那些雷电浮雕里,从穹顶上的宝石里,从这座宫殿的每一块石头里。那是奥林匹斯山本身的重量,神王的威压象是奥林匹斯这座山压在人身上的感觉。
米迦勒的膝盖弯了一下,背也弯了一下,但他没有跪。他的翅膀在背后绷紧了,羽毛竖起来,象是在扛一座山。
然后威压消失了。
一股温和的、明亮的光从大殿门口涌进来,像潮水,像晨光。那光照在米迦勒身上,他的翅膀舒展,背也直了。光照在阿瑞斯身上,他手里的酒杯不晃了。光照在宙斯身上,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耶稣站在门口。米白色西装,亚麻色头发,脸上带着笑。
他走进来,脚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轻。
阿芙洛狄忒把酒杯放下了,赫耳墨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赫拉攥紧了扶手。
他们现在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宙斯站起来。其他主神也跟着站起来了。宙斯哈哈大笑。“贵客迎门。”
他朝殿外的辅神喊了一声,“准备宴席。我要好好招待贵客。”
耶稣走到大殿中央,站在米迦勒旁边。他看着宙斯,脸上的笑没变。
“不必了。”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赫耳墨斯的脚停住了,阿芙洛狄忒的手指攥着裙角,赫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宙斯的笑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充斥的电光说明了他的内心。
“我来,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把我的弟弟当刀用?”耶稣的语气温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他只是陈述一件事,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欺负天堂无人吗?”
宙斯的笑骤然收起。他看着耶稣,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歉意。
阿瑞斯先忍不住了。他从椅子上冲下来,手一伸,兵器架上的长枪飞进手里。枪尖对着米迦勒,枪杆抖动。
阿瑞斯的声音充满了兴奋。“说那那么多干什么,我早就想领教一下最进神的大天使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