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只有一条路——穿过笼子,穿过那些被关着的东西,走到走廊尽头,那些人待的地方。
走廊那头有动静。不是怪物,是人。脚步声很重,很多,在走廊里回响。穿黑色制服的人,端着枪,戴着防弹头盔。
他们从电梯那边涌过来。
“趴下!”领头的人喊了一声。枪口对准了伊森。
伊森没趴下。他转身,一拳砸在离他最近的那个笼子的门锁上。指虎上的经文闪了一下,白光炸开,锁碎了。笼子里关着的东西冲出来了。是那些灰白色的、反关节腿的爬行者,瞎着眼睛,鼻子抽动,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它扑向那些穿黑制服的人,不是扑向伊森。那些人开枪了,子弹打在爬行者身上,灰白色的皮肤炸开,黑色的血溅在墙上。它没停,一口咬住一个人的脖子,拖倒了。
伊森砸开了第二个笼子。第三个。第四个。
狼人冲出来了,嚎叫声震得灯管爆裂。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从监控室里跑出来,尖叫着往电梯跑。
狼人追上去,扑倒了一个,爪子划过另一个的肚子。那些小东西,陶瓷脸的小孩,从笼子里涌出来,在地上爬,速度很快,跳到人的脸上,用尖牙咬。
伊森把圣光撑开了。
金色的光从他身上涌出来,罩住了他自己,也罩住了霍尔登、马蒂、戴娜。那三个人愣在原地,看着那些怪物从他们身边跑过去,看着它们撞在金色的光上,弹开,绕过去。
“走!”伊森喊。
他走在前面,那三个人跟在后面。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怪物和人混在一起,枪声、嚎叫声、尖叫声混在一起。
地上的血淌成了小溪,黑色的,红色的,混在一起分不清。那些穿黑制服的人挡不住。不是他们不够强,是怪物太多了。一个倒下去,两个扑上来。弹匣打空了,来不及换,就被扑倒了。
伊森几个人没受到任何阻拦。怪物不靠近他们,人顾不上他们。
他们穿过那条走廊,走进监控室,玻璃窗碎了一地,屏幕还在亮着。屏幕上分成很多格。
霍尔登站在屏幕前面。“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
马蒂走到桌子旁边,翻开了那些散落的文档。纸上有照片,有图表,有文本。字是英文的,密密麻麻。他看了几页,脸白了。因为他看懂了。
“献祭。”马蒂的声音很轻。“他们用年轻人献祭。每年一次。死了的人不够数,就会天灾,地震,海啸,瘟疫。全世界都这样。”
戴娜从地上捡起一张纸。上面画着图案,那些符号,那些他见过的符号——同心圆,锯齿状的边缘。和布格胡尔的符号不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
献祭。他们一直在献祭,从远古到现在。不是信仰,是生存。古神要吃东西,不吃就醒。醒了,人类就没了。
霍尔登把文档扔在桌上。“那些东西呢?那些怪物呢?”
“为了让献祭符合要求。”伊森说。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条被怪物和鲜血铺满的走廊。
那些东西已经不再攻击人了,它们开始互相撕咬,有的在吃尸体,有的在墙上蹭身上的血。
那些组织的人安排这一切,选栋木屋,选五个年轻人,选种怪物。他们根据年轻人的性格特质来决定什么时候死,祭品也是有条件的。不是随机,不是巧合,是精心设计的。
戴娜靠在墙上,滑下去,坐在地上。“我们就是祭品?”
霍尔登把擀面杖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选中了。
马蒂从桌上拿起一份文档,翻开。第一页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很多红点。北美,南美,欧洲,亚洲,非洲。
每个红点都是一个献祭场所,一栋类似木屋的地方。全世界都在献祭古神。他的手指在抖,纸在抖。“我们活不了了,对吗?”
伊森没回答。走廊里安静了。枪声停了,尖叫声停了,嚎叫声也停了。只剩那些东西咀嚼的声音,湿漉漉的,黏糊糊的。
伊森的圣灵感知穿过墙壁,穿过那扇木门,穿过那片黑暗空间,碰到了那个东西。很大,大到他感知不到边界。
它醒了吗?没有。它在翻身,在梦里翻了个身。
伊森转过身,看着那三个人。“我们走。”
“去哪?”霍尔登问。
“出去。找出口。”
几个人走出监控室。
走廊里全是尸体,人的,怪物的。血没过了鞋底,踩上去黏糊糊的。那些怪物还在,有的在吃尸体,有的在墙边蹲着,舔伤口。它们看见伊森,看见那层金色的光,让开了路。
像摩西分红海。伊森不信摩西,但他的光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