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站在码头边,把荆棘王冠摘下来,放回背包。
海面上有海鸥在飞,叫声很尖,被风吹得忽远忽近。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海水里,海水冰凉。
他把手收回来,甩了甩,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岛上的方向。教堂的尖顶在晨光里发白,钟楼上的十字架反着光,很亮。几户人家的烟囱开始冒烟,有人在生火做早饭。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伊森转过身。
莉莎坐着轮椅过来,穿着深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睛不红了。她到伊森旁边,在码头的边缘,看着那片海。
“谢谢你。”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不用。”
“你什么时候走?”
“渡轮来了就走。”
莉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她握了一下拳头,松开,又握了一下。“昨晚的事,我记得。他们之前给我们喝的那些酒,我喝的比别人多。我的身体变得很快。我能站起来,能走路,能跑。我以为那是神迹。我妈跪在地上哭,感谢上帝。然后你来了,那些光——”
她停顿一下,“疼。很疼。但疼过之后,我能感觉到自己变回去了。不是光是便会了从前的样子,是变回我自己了。”
“你自己比那个东西更象天使,我想或许不是有翅膀的家伙就是天使。”
莉莎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他葬在哪吗?”
伊森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不在了。化成灰了。被风吹散了。”
莉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他年轻的时候,在这岛上伺奉了很多年。我妈说,他是个好神父。后来他老了,走了,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回来了。他变年轻了,但我们都不认得他了。他自己也不认得自己了。”
“他最后记起来了。”
莉莎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跪在祭台前面,念了祷词。念完之后,他才化的灰。他记起来了。”
莉莎的眼框红了,但她没哭。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推着轮椅往回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还会再来吗?”
“不知道。”
她点了一下头,继续走了。
轮椅的轮子碾过地面,声音很脆。
伊森站在码头边,看着她的背影。
伊森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那片海。渡轮从海平线那边开过来,白色的船身,烟囱冒着黑烟。船越来越近,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响。
他拎起背包,走到栈桥尽头。渡轮靠岸了,甲板上的水手扔下一根缆绳,套在桩子上。伊森走上去,坐在上层的长椅上。船开了,岛越来越远,教堂的尖顶越来越小,最后被海面吞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系统没有提示,是沃森发的消息。“你那边怎么样了?”
伊森打了几个字。“完事了。回去了。”
把手机放回口袋。阳光很好,照在海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他闭了一会儿眼。那股暖流还在他身体里,不碍事,不碍事,只是在那里。他翻了个身,把背包当枕头,闭眼。
船靠岸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下了船,走到停车场,那辆灰色本田还停在原来的位置,车顶上落了几片树叶。
他打开后备箱,把背包放进去,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载收音机开了,播着一首老歌,他调低了音量,让它只在车厢里轻轻飘着。
从码头到高速,从高速到家。他开了三个多小时,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把车停进院子,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玛莎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伊森?是你回来了?”
他拎着背包走进屋。莉莉从沙发上跳起来。“哥!你这次去哪了?”
“缅因州。”
“又去出差。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出差?”
“这次你哥做了好事呢,不出柴哪能做好事啊。”
莉莉哼了一声,跑回沙发上继续看手机。玛莎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吃饭了没?”
“还没。”
“正好,饭快好了。”
伊森把背包放在楼梯口,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
玛莎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又切了几片面包。他喝了一口汤,西红柿鸡蛋汤,酸酸的,很烫。玛莎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喝。
“顺利吗?”
“顺利。”
“遇到什么麻烦了?”
伊森把汤喝完,又盛了一碗。“一个小岛。一个神父。一个怪物。”
玛莎的手停了一下。“你把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