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多了一道红印。
“它真的能帮我。”她抬起头,看着伊森。“我一靠近它就觉得难受。”
伊森没回答。
诺拉闭上眼睛。她往前迈了一步,从伊森身边走过去,走到走廊尽头,走下楼梯。
伊森跟在后面,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一楼客厅里,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还站在那里,空眼窝朝着楼梯的方向。
诺拉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她走到玄关,把手按在门把手上。门没锁。她拧了一下,门开了。夜风从门外涌进来,吹起她的裙摆。她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的瞳孔。灰色已经完全退了,变成了浅蓝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伊森,是看这栋房子。看那些她住了几十年的墙壁,看那些她死过无数次的房间,看那个还站在角落里、空眼窝朝着她的黑西装男人。
她没说话,转回头,迈出门坎。她消失了。不是像烟一样散开,是象人走进了人群里,融进去了。
门没关。夜风还在往里灌。
伊森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个黑西装男人。
他的空眼窝朝着门口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变了,从微笑变成了一条直线。他的身体在变淡,从边缘开始,像墨入水,像烟消散。几秒钟之内,他就没了。壁纸上的花纹又动了一下,但这次不是吸收,是舒展。
伊森走上楼梯,回到阁楼。医生还在墙角,抱着膝盖。伊森蹲下来。
“诺拉走了。”
医生没说话。
“你也可以。”
“我走不了。”
“你是不想走。”
医生沉默了。
伊森站起来,把荆棘王冠放在医生面前的木箱上。尖刺朝着医生的方向,王冠没有发光,但医生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他睁开眼。他的眼睛不是闭着的,是睁着的。眼皮肿了,眼白发黄,但瞳孔是棕色的,有光的。他活着的颜色。
“这个留在这里。”伊森说。“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看着它,往前走。”
他转身,走出阁楼。门没关。
下楼,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客厅,走到玄关。
夜风还在吹,月光铺在门廊的石板上,白得象霜。他跨出门坎,站在门廊上。身后的门没有关上,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月光很亮。山下的洛杉矶亮着一片灯海。
伊森把背包背好,沿着街道往回走。街角那家咖啡馆已经关门了,灯灭了。
他走到长椅前,坐下来,看着那栋灰白色的房子。阁楼的圆窗透出一点光,很微弱,不是月光,是荆棘王冠的尖刺在反射月光。
他躺在长椅上,把背包当枕头。洛杉矶的夜晚不冷,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植物气味。
他闭上眼睛。手机没有信号,系统没有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