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空的。
没有黑暗,没有光明,不是灰雾,不是寂静岭那种铅灰色的天空。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方向,没有空气,没有温度。伊森站在——或者说悬浮在——那片虚无里。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但他的身体在。他能感觉到荆棘王冠的重量,能感觉到长矛握在手心的温度,能感觉到指虎勒在指间的触感。他的身体还在。只是周围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看见了它。
它就那么突然的出现。仿佛一直都在又好象它才刚刚出现。
伊森面前一个巨大的眼睛。它太大了,大到没有边界。上缘伸进头顶的虚无里,下缘沉进脚下的虚无里。
他看不见它的全貌,只能看见正对着他的一块局部——那应该是眼皮?
伊森正观察的时候眼皮瞬间打开。
暗红色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虹膜的颜色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就好象这种颜色从没出现在人类可以辨识的光谱里。他看见了,看见了才能分辨。
瞳孔竖着的。和他见过的那种蛇瞳不一样。
伊森盯着那双眼睛。不会动了。
不是吓的,是认知过载。
他的大脑在试图处理一个它不该处理的信息量。
那个眼睛的大小、颜色、纹理、位置,以及它存在这件事本身——从各个不同的信息节点同时涌进他的意识里,堵住了所有出口。
他的思维像被塞进了一间太小的房间,挤得转不了身。他能感觉到荆棘王冠在发热,能感觉到长矛在发光,但他没办法使用这些。
不是不能,是这些工具和他大脑的链接已经被切断了。他脑子里全是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动了。瞳孔转了一下,慢慢朝他的方向偏过来。那道原本穿过他的目光聚焦了,从遥远的他处收拢回来,落在他身上。
伊森的大脑彻底空白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记忆、语言、名字、身份、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叫什么、他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全部消失了。连消失这个概念本身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秒,也许一年,也许一百年。在这个没有时间的空间里,时间无法被计量。
荆棘王冠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持续的发光,是爆闪,象有人按了一下相机的快门。朗基努斯之枪也亮了一下,同样的节奏,同样的频率。
那道光在他的意识里切开了什么东西。他重新有了自己的感觉,那个称之为自我的框架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存在。他知道自己叫伊森。他知道自己是人类。他知道手里有长矛,头上戴荆棘王冠。他知道自己在看一个大到没边的眼睛。
那道目光还在他身上。
他发现那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没有好奇,没有敌意。
只是注视。
瞳孔缩了一下,又恢复。像相机镜头在调焦。又眨了一下。频率不快,像某种远古生物的心跳。然后它的目光移开了,不再看他了,在看远处的别的东西。
虚无开始变了。伊森感觉自己被推了一下,不是有人在推,是空间本身往前涌。
伊森醒来的时候,躺在一片草坪上。
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天空是蓝色的,有白云。空气里有割草机刚割过的青草气味,混着隔壁院子飘来的烤肉的烟熏味。
他躺在自己家院子里,老枫树在头顶,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冬青树在东边,排列整齐,晾衣杆上挂着玛莎刚洗的床单。白色棉布,在风里鼓成帆的型状。他侧过头,看见灰色本田停在车道上。
手机从裤兜里滑出来,屏幕朝下扣在草地上。他伸手拿起来,翻过来看。日期回到穿越前。时间下午三点十二分。电池电量百分之八十三,信号满格。
沃森没有未接来电,系统没有穿越提示。一切正常,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荆棘王冠戴在头上,朗基努斯之枪握在手里。指虎套在左手上,枪别在腰间。戒指在食指上。
荆棘王冠摘下来。把矛放在地上,指虎摘下来放在旁边。
玛莎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伊森?你在院子里干嘛?刚才听见噗通一声,是不是摔了?”
伊森站起来,把长矛和指虎捡起来,拿在手里。“没事,绊了一下。”
他走进屋。玛莎在厨房切菜,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修个车有那么大的声音?”
“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走路不看路。”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