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外走。Thun从地上爬起来,追上去。“等等!我说。”
两人坐在车里。Thun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灭了。又点了一根。
“我和娜塔在一起两年。她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公开。因为我怕朋友们笑话。她……她长得不好看。人也很奇怪。同学们都笑话她。我在学校里不怎么跟她说话。只有私底下见面。”
他弹了一下烟灰。
“后来我要跟她分手。她不肯。她……她割腕了。在医院抢救了一晚上,救回来了。
伊森看着他。“就这样?”
Thun点头。“就这样。”
伊森没说话。他知道不止这样。如果只是分手,娜塔不会变成这样。不会杀人。不会追着他们四个不放。但Thun不肯说了。伊森不需要他肯。他有自己的办法。
“带我去娜塔家。”
Thun愣了一下。“去她家干什么?”
“她死了。她的尸体在哪?”
Thun的脸色又变了。“她……。”
伊森看着他的眼睛。“你撒谎。”
Thun把目光移开。
“带我去。”伊森说。
Thun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发动引擎,踩油门。车子驶出那条窄街,导入车流。
娜塔家在曼谷郊区,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种着几棵鸡蛋花树。
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Thun按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穿着深色的裙子。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她看见Thun,然后她看见伊森,更困惑了。
“阿姨,我们来看看娜塔。”Thun的声音很轻。
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娜塔的照片,学生照,毕业照,还有一张全家福。
娜塔站在中间,笑得很开心。女人去厨房倒水。伊森展开圣灵感知。楼上有什么东西。
“您女儿……她葬在哪里?”伊森问。
女人的手顿了一下,水洒在桌面上。“她……她在家。”
Thun的脸白了。“在家?”
女人低下头,擦着桌上的水。“她只是睡着了。她会醒的。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放在外面。她会害怕。”
伊森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但更多的是那种不愿醒来的执念。
她接受不了事实。
“阿姨,我们能看看娜塔吗?”伊森问。
女人抬起头,看着伊森,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她在楼上。你们轻一点,她刚睡着。”
她站起来,带他们上楼。楼梯很窄,墙上挂着更多的照片。娜塔小时候,娜塔上学,娜塔过生日。二楼有两间卧室,女人推开左手边那间。
房间不大,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只露出头。
头发枯黄,皮肤发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指甲发黑。房间里有一股甜腻的、腐烂的气味,但很淡,被香水和鲜花盖住了。
床头柜上摆着鲜花和蜡烛,还有一张娜塔的照片。
Thun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伊森走进去,站在床边。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娜塔的手背。
凉的,硬的,像木头。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她的灵魂不在这里。她的灵魂在外面,在Thun的相机里,在Thun的脖子上,在Thun朋友们的死亡现场。
伊森走出房间,关上门。女人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脸。
“阿姨,娜塔已经不在了。她的身体在这里,但她的灵魂在外面。她还在游荡。她还在找他们。如果你不让她走,她永远都走不了。”
女人的眼泪流下来了。她捂住嘴,没哭出声。
“火化她。让她走。”
女人摇头。“她……她会害怕。”
“不会的。她已经在外面待了很久了。她该转世往生了。”
女人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Thun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伊森蹲下来,看着女人。
“我不是泰国人。我走了很远的路来到这里,但是我知道你们都相信往生转世的。如果你不让她走,她永远都没办法结束。”
女人哭了很久。Thun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伊森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棵鸡蛋花树。白色的花瓣还在落,铺了一地。
天快黑的时候,女人同意了。她打电话叫了寺庙的僧人来。
他们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