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割开手腕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刀锋划过皮肉,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康斯坦丁靠在墙上,把那只手垂在外面,让血继续流。他没闭眼,盯着天花板,嘴里叼着那根快烧完的烟。
没等太久。空中一滴黑色液体滴落,象一滴墨水落在白纸上又象是沥青一样粘稠,然后慢慢第二滴第三滴接着许多沥青一样的粘稠液体滴落,随后一双脚从空中的黑色里落下来。
光脚,踩在那滩黑色里。裤腿卷起来一点,白西装白得发亮。撒旦站在康斯坦丁面前,低头看着他。
“约翰,自杀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有点疼?”
康斯坦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口烟。“是啊,很疼。就象灌了一肚子圣水一样。”
撒旦笑了,那张脸上笑到没到眼睛。他蹲下来,和康斯坦丁平视。“你还是这样嘴臭。没关系。”
他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地狱里有个新建的乐园,专门为你准备的。到时候你就没时间嘴臭了。”
康斯坦丁抬起头,看着他。“是吗?第一堕落者想收我的灵魂?”
他弹了一下烟灰,烟灰落在撒旦的脚上。“你!得!排!队!”
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窗户上结了一层薄霜。撒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天花板上的黑色还没有消失,旁边又裂开一道口子,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他比撒旦矮一些,头发剃得很短,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见撒旦,脚步停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撒旦转过身。“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基于侮辱所赋予的权利,康斯坦丁的灵魂归我所有。”
第二堕落者皱眉。“基于合约,康斯坦丁已经把灵魂卖给了我。他现在要死了,灵魂自然归我。”
两人对视,谁也没退让。空气里那股冷意更重了。
然后第三道裂缝打开了。
一个穿灰西装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头发很长,扎在脑后。他扫了一眼房间里另外两个人,表情愣了一下。
。你既死,速速与我离去。”
没人理他。他看看撒旦,又看看第二堕落者。“你们怎么在这?”
撒旦冷笑。“他刚刚也在问这个问题。”
第三堕落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康斯坦丁已经把灵魂卖给我了。我按约定来取。”
房间里安静了。三个堕落者站在三个方向,谁也没看谁。
康斯坦丁坐在地上,手腕还在流血,但他笑了。先是小声笑,然后笑出声,最后笑得前仰后合,血从手腕甩出来,溅在地板上。
“你们真是着急。签订契约之前,都不好好查查我的底细吗?你们就这么想要康斯坦丁这个战利品吗?哈哈哈——”
他停下笑,看向撒旦。“我今天,就在刚才,把我的灵魂卖给了老二和老三。而你,撒旦,你是因为我灌了你一肚子圣水,还抡了你一酒瓶,请你洗了个圣水澡。现在你们三个,听懂了吗?”
三个人都没说话。
康斯坦丁打破沉默。“行了,先生们。你们现在应该思考一个问题,我该跟谁走?”
他看着他们三个的脸,一个一个看过去。
“按照地狱的法则,一旦你们买下了某个人类的灵魂,就必须完整地将其收入囊中。这是你们的义务。基于侮辱所获得的权利也一样。我可是做过功课的。”
他摊开双手,血还在流,“所以,我的灵魂就放在这里了。但你们三个里,只能有一个赢家。”
他把两只手撑在地上,撑着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但站稳了。
“来吧,为了我的灵魂而战。顺带一提,撒旦,你是第一堕落者,我看好你能赢。加油。”
他捡起地上的小刀,在另一个手腕又上划了一刀。血涌出来,更多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三个堕落者站着,谁也没动。
第三堕落者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办?我们如果开战,无论谁赢,赢的那个也不会好过。到时候地狱里那些小崽子就该闹翻天了。”
他看向撒旦,“你的宝贝儿子还等着脱离你的掌控呢。一旦你受重伤,后果你知道。”
撒旦咬咬牙,脸上的表情变了几下。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沉。“能怎么办?救他。快!”
第二堕落者脸拉的老长。“就这样便宜他了?我们三个就这样被他耍了?”
第三堕落者冷笑一声。“哪能怎么办?谁让我们蠢呢。”
他顿了顿,“你们别忘了路西法说过的话。宁在地狱为王,不在天堂为奴。”
伊森坐在黑布后面,听得很清楚。他靠在椅背上,心里想,这瓜吃得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