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坐在副驾驶,靠着车窗,又点了根烟。
伊森看了一眼那根烟,没说话。
烟雾在车厢里散开,混着从破损车头钻进来的风,很快就被吹散了。
“想问什么就问。”康斯坦丁开口,声音有点哑。
伊森想了想。
“你刚才说,你是来找布伦丹帮忙的。”
康斯坦丁吸了口烟。
“对。”
“帮什么忙?”
康斯坦丁没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被车灯照亮的树影快速后退。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我快死了。”
伊森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
“肺癌。晚期。”康斯坦丁说着,又吸了口烟,象是在说别人的事,“医生说还有几个月,可能更短。”
伊森沉默了几秒。
“那你还在抽?”
康斯坦丁笑了。
“反正都要死,戒不戒有什么区别。”
伊森没接话。
康斯坦丁继续说:“我来找布伦丹,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办法。他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也许有谁能帮我一把。”
“帮什么?治病?”
“治病是一方面。”康斯坦丁把烟头弹出窗外,“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下地狱。”
伊森看了他一眼。
康斯坦丁靠在座椅上,眼睛盯着车顶。
“我这辈子得罪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地狱那帮东西。你知道我刚才骗的那个是谁吗?”
“撒旦。”
“对,撒旦。地狱的老大。”康斯坦丁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之前还骗过别西卜,骗过玛蒙,骗过一堆叫不上名字的。他们在地狱里排着队等我下去。”
伊森没说话。
康斯坦丁继续说:“所以我得想办法。要么上天堂,要么不上天堂但也不能下地狱。要么把病治好,再活几十年,晚点去面对那帮老朋友。”
他顿了顿。
“布伦丹是最后一个我能找的人。现在他也死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伊森开口:“他怎么死的?”
“喝酒喝死的。”康斯坦丁说,“肝脏坏了,喝酒喝的。我也没想到,我唯一能找到帮忙的朋友竟然和我差不多。”
伊森想起地窖里那具靠在墙边的尸体,那张青紫色的脸,那个握在手里的空酒瓶。
“他不知道自己快死了?”
“知道。”康斯坦丁说,“但他不在乎。他就想死在酒窖里,死在酒桶旁边。”
伊森没说话。
康斯坦丁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跟我说,活着的时候没喝够,死了也要抱着酒瓶下地狱。我说地狱里没酒,他说那就去他妈的地狱。”
他吸了口烟。
“他把灵魂卖给了撒旦,换了知识和能力。他喝遍了全世界的酒,最后死在自己的酒窖里。撒旦来收帐,我帮他把帐赖掉了。”
伊森想了想。
“他会上天堂?”
“十二点一过,他的灵魂就不属于撒旦了。按规矩,他这种人应该去炼狱待一阵子,然后……”康斯坦丁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比落在那帮东西手里强。”
伊森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
康斯坦丁看着他。
“什么我?”
“你怎么办?”
康斯坦丁笑了笑。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他又吸了口烟,看向窗外。
“也许能再找到办法。也许找不到。也许几个月后我就躺在那帮东西面前,看他们怎么招呼我。”
伊森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在地窖里,康斯坦丁端着那杯酒骗撒旦喝下去的样子。镇定,自然,象是排练过无数遍。
一个快死的人,还在帮别人。
还在得罪那些他本不该得罪的东西。
“你为什么帮他?”伊森问。
康斯坦丁看了他一眼。
“什么为什么?”
“布伦丹。你为什么帮他?你明知道得罪撒旦的后果。”
康斯坦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点奇怪,象是自嘲,又象是什么别的东西。
“因为他是朋友。”
伊森看着他。
康斯坦丁继续说:“朋友这个词,你可能觉得挺普通的。但我这种人,没什么朋友。布伦丹算一个。他从来没问过我那些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