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站在水里,抱着那堆白骨,一动不动。水漫到她的腰,浸透了她的衣服,但她感觉不到冷。她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看着那张已经消失的脸,看着那曾经是瑟姆拉的一切。
良久。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说不清是什么。只是一种感觉。象是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忽然被人搬走了。象是闷热的房间里,忽然吹进来一阵风。
她抬起左手。
那只手的手腕上,原本有一个青黑色的掌印,从看过录象带之后就一直存在,洗不掉,遮不住。
现在掌印消失了。
皮肤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瑞秋愣了一下,用手搓了搓那个地方。确实没有了。
她抬起头,看向井口的两个人。
“诅咒……消失了。”
声音不大,但在井里回荡。
诺亚愣住了。
“什么?”
“掌印没有了。”瑞秋举起手,“我感觉……没事了。”
伊森站在井边,圣灵感知缓缓展开。
瑞秋身上的那股气息,那股从录像带上沾染的、浓烈的不幸意味,确实消失了。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存在过。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应该高兴吗?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诺亚身上的那股气息,还在。
而且比之前更浓了。
伊森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看着诺亚,看着那个正趴在井口、一脸庆幸的男人。
诺亚还不知道。
诺亚伸出手,把瑞秋从井里拉上来。她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发抖。诺亚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把她揽进怀里。
瑞秋靠在他肩膀上,哭了出来。
不是悲伤的。是释然的哭。是把这些天所有的恐惧、焦虑、绝望都哭出来。
诺亚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
伊森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看向那口井。
井底,那具小小的骷髅还在水里泡着。手电的光照在她身上,那些白骨在水波里晃动。
瑟姆拉。
那个孩子。
那个从不睡觉的孩子。
那个能让X光片长出画的孩子。
那个被摩根夫妇送走之后、又被封死在这口井里的孩子。
她的尸体被找到了。
按理说,诅咒应该解除了。
但诺亚身上的气息告诉他,没有。
这件事,还没完。
很快附近警局的警察来了。
附近警局的治安官带着几个警员,开着车过来的。他们封锁了庇护山旅馆,封锁了那口井,把那具小小的骷髅装进袋子带走。还有警察去了摩根家的现场,摩根的死,那间浴室的惨状,也需要处理。
瑞秋和诺亚被带去问话。他们说了什么,伊森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们不会说真话,没法说真话。
录像带的事。诅咒的事。瑟姆拉的事。
这些没法解释。
天快亮的时候,一切暂时尘埃落定。
瑞秋和诺亚坐在旅馆外的一处台阶上。瑞秋的头发已经干了,乱糟糟的,但她不在乎。她靠在诺亚肩膀上,闭着眼睛。
瑞秋神色悲伤“她想要孩子胜过世上的一切,她怎么能这么做。”
“那个女孩只不过想找一个人倾听她诉说”
亚瑟的手轻拂瑞秋后背。“我无法想象她在井中的日子,一个人在井中能活多久?”
瑞秋靠在亚瑟肩上想了一下。“能活七天。”
伊森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看起来一切都好了。
但他知道不是。
诺亚身上的那股气息,越来越浓了。象是什么东西正在逼近,正在等待,正在倒数。
他不知道诺亚还剩多久。
但他知道,很快了。
伊森找了个机会,把诺亚叫到一边。
诺亚跟着他走到一棵树下,停下来。
“什么事?”
伊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的诅咒还在。”
诺亚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
“瑞秋身上的消失了。但你的还在,而且比之前更浓。”
诺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是说……我还会死?”
“我不知道,但那股气息还在。而且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