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床角的凯西,舔了舔嘴唇。
“我会让她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会慢慢玩,玩到她疯,玩到她死。然后我会去找你,找你家人,找你所有认识的人。”
伊森的拳头握紧了。
但他知道自己打不死他。
怎么办?
骑士?
他摸向怀里的木牌。骑士可以杀丧尸,可以杀恶魔,但能杀一个概念吗?
就在他尤豫的时候。
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荆棘王冠,不是木牌。
是圣灵。
那道一直存在于他体内、温和而稳定的暖流,忽然颤动了一下。
不是预警,不是示警。
是提示。
象是有人在他脑海里轻轻点了一下,说:看那里。
伊森的目光落在凯西床头。
那里,挂着那个木质的十字架。
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是那种美国家庭里常见的装饰品,橡木做的,涂着清漆。
但它救了凯西好几次。
每一次弗莱迪快得手的时候,它就会掉下来,砸醒她。
伊森盯着那个十字架,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十字架本身有力量。
是凯西的信仰给了它力量。
她对上帝的信仰,对光明的信任,对希望的坚持,那些东西,凝聚在这个小小的十字架上,成为了她在梦中的护身符。
伊森慢慢走过去,拿起那个十字架。
木质温润,有些年头了。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和一句拉丁文。
“Donus tecu”
主与你同在。
伊森握着它,闭上眼。
体内的圣灵暖流开始流动。它穿过他的血液,穿过他的骨骼,穿过他的意识。
然后导入他手中的十字架。
十字架开始发光。
光芒并不刺眼,它是温暖的、柔和的光。像黎明前的第一缕晨曦,像黄昏时的最后一抹馀晖。
伊森睁开眼。
他转身走向弗莱迪。
弗莱迪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伊森手里那个发光的十字架,看着伊森那双忽然变得无比平静的眼睛,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伊森在圣光前停下脚步。
他举起十字架,对着弗莱迪。
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象刻在世界的法则上:
“我以主的名义,以圣灵的名义。”
弗莱迪的身体开始颤斗。
伊森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从今往后,你将不会复活。不会存在于任何人的梦境中。不会存在于任何人的恐惧中。不会存在于任何地方,任何时候。”
弗莱迪的视角里,整个世界都在颤动。
墙壁在抖,天花板在裂,地板在塌。这个世界在排斥他,厌恶他,拒绝容纳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戴着金属爪套的手,正在变淡。
从指尖开始,像墨入水,像烟消散。
“不……”
他喃喃道,“不……你不能……我是梦魇……我是永恒的……”
“你不是,你只是一个生前骚扰孩子、死后还在作恶的懦夫。”
弗莱迪的身体继续消散。
手臂,肩膀,胸口,脸。
那张狰狞的脸最后看了伊森一眼。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嘲弄,没有了得意,没有了凶性。
只有恐惧。
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恐惧。
然后他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房间里一片寂静。
圣光缓缓消散。荆棘王冠的光芒黯淡下去。十字架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只是一个普通的木架。
伊森站在原地,看着弗莱迪消失的地方,大口喘着气。
累。
前所未有的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灵魂上的。刚才那几句话,看似简单,却抽空了他体内几乎所有的精力。
他扶着墙,慢慢坐下。
床角,凯西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见了。
从一开始到最后,她全都看见了。
那个用枪打不死的怪物,那个在梦里追了她好几天的噩梦,那个自称永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