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只觉得脚下坚实的土地——上一秒还是1348年瘟疫肆虐的欧洲街道那潮湿泥泞的触感——突然变成了另一种坚硬。他踉跄两步,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家前院的草坪上,晚风轻拂,邻居家的自动洒水器正在转动,发出有规律的嘶嘶声。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心脏狂跳。
系统没有提示,倒计时早已归零。这不是计划中的穿越,更像是被扔回来的。
家。
他几乎是跑着冲向门口,钥匙在口袋里叮当作响。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爸?妈?莉莉?”
没有回应。
客厅的灯开着,电视停在新闻频道,但声音被调得很低。餐桌上放著半杯凉掉的咖啡,莉莉的数学作业摊开在茶几上,铅笔滚到了地毯边缘。
一种冰冷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主世界的时间显示,距离他上次离开,只过去了大约20多个小时。还好,时间流速差没有造成太大的断层。
他先拨通了罗伯特的电话。
“伊森?”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应该还在办公室,“你回家了?今天一天去哪了昨天晚上也没回家?给学校打电话说你今天没去上课。”
“我有点急事。”伊森尽量让声音平稳,“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说。你们在哪?”
“玛莎带莉莉去上钢琴课了,我还有个案子要处理,大概八点回家。”罗伯特停顿了一下,律师的本能让他捕捉到了儿子语气里那一丝不寻常的紧绷,“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想确认你们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伊森,”罗伯特的声音低沉下来,“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方便说,我也不多问。但下次,哪怕是发条短信。玛莎从昨天到今天给你打了无数趟电话给你,都转到语音信箱。她很担心。要不是我劝他她会满世界找你甚至去报警。”
“对不起。”这个词是发自内心的。
“平安就好。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我现在就在家今天那里也不去了。
“好,冰箱里有剩的披萨,饿了自己热。挂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伊森握着手机,又拨通了玛莎的号码。
这次接听的速度更快。
“伊森!感谢上帝!”玛莎的声音几乎是冲出来的,“你去哪了?我打了那么多电话!学校说没见到你,凯西那边也说没你的消息——”
“妈,我没事,真的。”伊森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刚刚亮起,“临时有点个人事务。已经解决了。”
“个人事务?”玛莎的声调里充满了母亲特有的、混合著担忧与责备的尖锐,“伊森,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孩子,我知道你有你的事务。但你不能就这样消失!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怕你又像以前一样,一个人跑去面对那些那些东西!”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回声洞那次,你受伤了,记得吗?你爸和我整晚都没睡。我们现在知道了,我们接受了,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能平静地看着你一次次往危险里跳!”
伊森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对不起,妈。这次不是危险的事,真的。更像是一次学习,一次观察。”
“学习?”玛莎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听着,儿子。我和你爸谈过。我们理解你可能需要接触这些,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我们。但是,有没有可能换个方式?”
“换个方式?”
“好好上学,考个好大学。你不是对历史、对宗教文化很感兴趣吗?去学考古,学神学,甚至学调查学。以后进入正规的机构,像fbi的异常事件部门——如果真有那种地方的话——或者和‘守望者’那样的人合作,但不是一个人!”玛莎的语速很快,显然这个想法在她心里酝酿已久,“用知识,用制度,用团队去面对那些东西,而不是总靠你一个人,靠靠你那些我们不太明白的礼物。”
伊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玛莎的提议合情合理,甚至充满了智慧。这正是普通人面对非常规威胁时,最理性、最可持续的选择:将它纳入体系,用规则和协作去对抗混沌。
但问题在于,他的“礼物”——系统、穿越、圣灵同在、荆棘王冠——本身就是超出任何现有体系理解范围的东西。梵蒂冈或许知道一部分,但他们的框架创建在信仰之上;守望者记录观察,却未必有能力介入;而fbi他几乎能想象到如果自己暴露,等待他的会是实验室还是审判庭。
“妈,”他最终开口,声音干涩,“我明白你的意思。真的。我会我会考虑。但现在,先告诉我你和莉莉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