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打已经进行过了。伊森看到紫色袍子下渗出的血迹,看到耶稣背上模糊的血肉。但他仍然站着。
队伍开始移动。从彼拉多官邸到各各他山——骷髅地——大约一公里。道路狭窄,两旁开始挤满看热闹的人。
伊森跟在人群后面。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马利亚,耶稣的母亲,被另一个马利亚和约翰搀扶著,脸色惨白如纸;抹大拉的马利亚,哭得几乎昏厥;还有一些妇女,捶胸痛哭。
他还看到了彼得——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围,缩在斗篷里,但当与伊森目光相遇时,彼得像受惊的动物般转身逃走了。三次不认主的预言已经应验。
队伍行进得很慢。耶稣多次跌倒,十字架的横梁压在他受伤的肩膀上。罗马士兵不耐烦地催促,甚至抓了一个路过的古利奈人西门,强迫他帮忙扛十字架。
伊森的目光始终无法离开那顶荆棘王冠。血不断从伤口渗出,但耶稣的表情始终平静——不是麻木,而是接受。仿佛那些刺不是折磨,而是某种他自愿承担的重量。
各各他山上已经竖起了两个十字架。第三个坑正在挖掘。士兵们动作熟练,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
伊森站在较远的地方,他不敢靠太近——罗马士兵可能会认出他是“同党”。但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清楚看到全貌的位置:一块凸起的岩石后。
他看到耶稣被剥去衣服——这是罗马人故意增加的羞辱。然后,他被按倒在十字架的横梁上。
钉子很大,铁质的,已经生锈。锤子举起,落下。
第一声闷响传来时,伊森闭上了眼睛。但他强迫自己睁开——他承诺过要见证。
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十字架被竖起来,插入挖好的坑中。震动让耶稣的身体剧烈摇晃,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三具十字架在山脊上排开。中间是耶稣,左边和右边是两个强盗。天空开始变暗,虽然还是上午,但乌云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倒计时显示:【00天15小时22分】。
耶稣在说话。距离太远,伊森听不清全部,但他知道那些话:
“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
“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对右边忏悔的强盗说。
“母亲,看,你的儿子看,你的母亲。”——对马利亚和约翰说。
中午时分,黑暗笼罩了大地。不是日食,不是自然现象——这种黑暗来得太突然,太彻底。人们惊慌地点起火把,但火光在黑暗中显得微弱无力。
耶稣大喊:“以利,以利,拉马撒巴各大尼?”——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
有人跑上去,用海绵蘸醋绑在苇子上递给他喝。
然后,最后一声呼喊:“成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黑暗中传得很远。那不是一个失败者的哀鸣,而是一个完成者的宣告。
他低下头,交出灵魂。
就在那一刻,大地震动。
不是轻微的地震,而是剧烈的摇动。伊森脚下的岩石都在颤抖。远处传来石头崩裂的声音——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圣殿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
百夫长——那个监督行刑的罗马军官——看着这一切,脸色苍白。“这真是个义人!”他喃喃道。
人群开始散去,惊恐地逃离这片突然变得神圣而恐怖的土地。
但伊森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十字架,看着上面已经不再有生命气息的身体。
雨开始下起来,先是细雨,然后变成倾盆大雨。雨水冲刷著十字架上的血迹,冲刷著大地上的污秽。
一个罗马士兵走向耶稣的十字架,举起矛,刺向他的肋旁。血和水流出来——这是确认死亡的仪式。
约下午三点,亚利马太的约瑟——一个富有的议员,耶稣的秘密门徒——前来求见彼拉多,请求领走耶稣的身体。彼拉多同意了。
伊森看着他们将耶稣从十字架上放下来。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害怕弄痛已经不会感到痛苦的身体。马利亚扑上去,抱住儿子的遗体,无声地哭泣。
他们小心地取下那顶荆棘王冠——动作轻柔,仿佛那是真正的王冠。然后他们将耶稣用细麻布裹好,抬往附近的一个园子,那里有一个新坟墓,是约瑟为自己准备的。
伊森远远跟着。雨还在下,将他的长袍彻底浸湿,但他浑然不觉。
坟墓前,妇女们准备了香料和香膏,准备按照犹太习俗膏抹身体。但时间不够了——太阳快要落山,安息日即将开始,任何工作都必须停止。
他们只能匆忙地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