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我错了!我是狗!我是狗!”
“把钱还我吧……你把钱还我啊!”
沉默。
……
推开门。
灯开着,爷爷陆南行坐在餐桌前,背挺得笔直。
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碟家常小炒,还有碗蛋花汤。
似有些凉了,爷爷一直在等他。
陆鸣岐心里一暖,把烧鸡和酒坛放在桌上。
“买了半只烧鸡,还有酒。您把碗里那高粱烧喝完,尝尝这竹叶青,不比您那酒差。”
陆南行没说话,只是终于动了筷子。
陆鸣岐察觉到氛围似乎有些不对,没再说话,也自顾自吃了起来。
只是注意到老头的筷子怎么也不往烧鸡上夹,只在两碟小炒间来回,酒更是半天没动,他再忍不住:
“好不容易孝敬您一回,怎么不吃?这鸡也不便宜呢。”
陆南行放下筷子。
“钱哪来的?”
陆鸣岐若无其事地笑道:“靠那二百赚的呗。”
“你不是跟你钟爷说,去学舍看书了吗?”
“看书的时候顺手赚的。”陆鸣岐扒了口饭。
“顺手跨了大半个城,跑到益工坊去,又顺手买了个假货,最后顺手当着全街的面拆穿?”
陆鸣岐夹菜的手僵了僵,“您都听说了?”
“那片都是熟人,我能不听说吗?”陆南行声音又重了些,“你陆鸣岐今天在益工坊大出风头,当着一整条街的人敲锣打鼓拿六千块赔偿。你可真行啊陆鸣岐,比你爷爷我可强多了。”
“那哪能呐……这手艺不都您教我的么?”
“老子就随口一说,你还真以为你比我强了?!”
陆南行气得吹胡子瞪眼,陆鸣岐乖乖闭嘴,不敢再触他霉头。
老人就这样缓了好一会儿,一口酒下肚,这才沉重开口:
“鸣岐,你若有志为民除害,就该直接上报官府,让仙官去查、去抓,去封他们的店。你却投机取巧,偏要做那打狗人。你觉得这钱真就这么好赚?”
他指着门外,手指微微发颤:“那些捡脏肉吃的野狗,当街当然不敢咬你。可若是在僻静处呢?你若惹多了呢?你一个学生,你有招吗?”
陆鸣岐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酒。
他原本想替那宝器轩解释几句,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只因无论怎么说,在爷爷眼里,今天这事儿能成,运气都至少占了一半。
而老头想的其实也很简单,天大地大,什么也不如独孙的性命安全大。
“您放心吧。”
陆鸣岐抬起头,笑眯眯用竹叶青给老人的空碗斟满:
“今天这事儿大张旗鼓的,益工坊的老板都认得我了,以后我再去人家都会防着我,这种事也就干不成第二次了。您不用担心。”
陆南行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尽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叹了口气,端起新酒饮了一大口。
“我去你大爷的!这什么破酒?”
老人被呛得连咳好几声,没忍住破口大骂。
陆鸣岐哑然失笑:“您这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陆南行老脸一红,拿起筷子夹了块烧鸡,又用筷子头敲了敲酒碗:
“倒酒。”
“好嘞!”
……
“那爷爷考考你,你又是如何笃定,那块最下面的三代蓝蝶环就是有问题的?而不选那柜上其它的映影环?”
菜冷了也不眈误老人喝酒,陆南行晃着脑袋问。
陆鸣岐则掰着手指答:
“一,咱店里修蓝蝶环修的最多,我最有把握。”
“二,咱江浔终究是小地方,赤橙黄绿这种级别的哪是咱百姓消费的起的?我去店里一瞧,发现果然就是蓝蝶环卖的最好。”
“三,这店是新店,却还卖旧款,其实就能看出猫腻。他新店开业,不至于卖新款砸自己招牌,于是就在老款上滥芋充数,专门坑那些想占点小便宜的人。”
“怎么样?我都说了我不是胡来的啦。”
陆鸣岐扬着下巴,颇有些洋洋得意。
陆南行端着酒碗,眯着眼听完了,半晌没吭声。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竹叶青抿进嘴里,咂摸了两下,也不知是在品酒还是在品孙子的话。
“鸣岐,这世上的事,不是你觉得算得准就真的稳了。
“你也说了,这钱有义是真的假的掺着卖的,万一给你的这枚就是真的呢?”
陆鸣岐乖乖点头,没敢接话。
“不过想赚钱嘛,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