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岐却只是望着她,目光落在她白腻的颊边,几缕青丝被细密的汗珠黏连着,她象是得知自己在藏书楼的消息后小跑赶来的。
恍惚间,陆鸣岐仿佛看到了那天跃龙壁下人声鼎沸,而花一般的少女在人潮中费力踮脚,只为了于五百六十个名字中精准找到属于你的那一笔,然后把它记在心里反复揣摩。
最终,她会坐在曾经只有你和她会坐的安静角落里,小心翼翼地为你道贺。
好感动……个屁啊。
陆鸣岐看着那双愈发水盈的眸子,如果是之前的自己,恐怕真的会动摇吧?
“苏同窗可别太热情了,我的成绩与你没有关系,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苏杳杳微微一怔:“鸣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她轻轻咬唇,眼框适时地泛起一圈微红,“那天我不是……”
听到她主动提起那天,陆鸣岐只觉忍不住的恶心,连忙打断道:
“别那么喊我,有点反胃。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猜好了。”
其实答案并不难猜,因为陆鸣岐十分清楚这女人接近自己一定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那么剩下的只需要用排除法就好。
“你是妖族学生,不能参加我们东天庭的州试,但是想要结业,必须跟我们一样,还得再写一篇修学纪略,概述我们这五年的修业成果。
“这东西本来不难,只要如实写,没有人会结不了业。但你不一样,你的目标不只是结业而已,你还想拜入东天庭的上宗。
“妖族学生没有州试成绩,想要拜入上宗就只有靠学舍山长推荐。那就意味着你的修学纪略必须写得足够出彩,否则就算山长推荐你也没用。
“所以,时隔两个月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你的修学纪略。”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曾经,修学纪略只是一份“我以前没有荒废光阴”的结业证明。
但随着官学规模越来越大,年轻仙民整体的知识水平与修为境界节节升高,修学纪略也逐渐演变成筛选学生的重要标准之一。
尤其对于想要拜入上宗的人而言,它就必须充分展示出你的天资与才华,其内容往往会卷到超出官学范畴,更有甚者会无限逼近仙宗弟子才需要写的那些论文、策文。
因此学舍之间渐渐有了一项不成文的规定:将毕业时间推迟到州试出成绩后的一个月,这一个月假期专门用于指导有需要的学生撰写修学纪略。
只是拥有老己的陆鸣岐,从未将修学纪略视作过挑战。
前世AI对论文产业的冲击,那可是实打实的。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写好修学纪略,苏杳杳能腆着脸在州试放榜后找他,显然就是为此。
毕竟如今东天庭大兴阵道,天庭上下对阵道人才的渴求前所未有。
如果苏杳杳能展现出对阵道的深刻理解,那么她拜入上宗的可能将大大提升。
而她很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了解陆鸣岐阵道天赋的人。
苏杳杳那张我见尤怜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僵硬,但只是一瞬,就被她极好地掩饰了过去。
“鸣岐,不是你想得这样……同窗之间写纪略,本就会相互探讨、激发灵感的。我们既然是朋友……互帮互助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当然应该,所以你应该去找你真正的朋友,例如那些等你赴宴的世家公子和千金小姐,而不是我。”
这当然是屁话了,拜入宗门可以说是莘莘学子自出生以来最重要的事,便是最好的朋友也很难互帮互助,否则没准到最后不光朋友做不成,还得撕破脸皮。
“那怎么能一样?”苏杳杳又急切地向前探了探身子,“你在我心里,跟他们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陆鸣岐也被此女之厚颜无耻逗笑了,“因为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们是路人。”
陆鸣岐已经想清楚了对方此时的处境。
那些富贵子弟谁家没有人精?公子小姐们不会傻到真的与一个异族共享教育资源。
至于教习当然会指导,可也仅限于指导了。苏杳杳的真实阵法水平只是班舍末流,请老师指导只会暴露自己的水平。
人族老师也不可能会为了妖族做一些出格的事情,那只会败坏自己的名声。
而苏杳杳剩下的那些“朋友”,恐怕都没办法像陆鸣岐曾经那样好用。
“不、不是这样的……”少女泫然欲泣,声音有些发抖。
“不必再装了。”
陆鸣岐终于坐正了身子,收起了那副回避的姿态。
“两个月前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你不会天真地以为,随便掉两滴眼泪,就能让我变回当年那个随叫随到的蠢货吧?”
少女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