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呜呜咽咽,越瞧越哭。
王道显没奈何,只得拿袖子替她擦眼泪。
“不哭不哭,哥哥在这呢,乖。”
听了这话,幼薇心里不知怎么的心里好受多了。
只是眼泪仍收不住,抽抽噎噎个不停。
“乖,乖,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哭,发水了都,再给璇玑这院子冲坏了。”
幼薇想笑笑不出来,抽噎几声,鼻涕竟吹出个泡来,这下倒把自己逗乐了。
又逗了逗,幼薇咯咯乐个不停,总算是破涕为笑。
想她姐妹情深,姐姐顾着妹妹,妹妹念着姐姐,谁也不愿教对方难过受苦。
刚见幼薇时也是,哭着喊着抱着腿求着让他带走姐姐。
那时要是真那么做,她姐姐定是不肯的,说不定闹出什么事端,以死相逼也未可知。
王道显拿草纸到她眼前,幼薇便乖乖的昂着头让他擦,面带笑意,神色颇为受用。
她的睫毛浓密,眼睛一眨,睫毛象是蝴蝶扇翅膀一般。
而且还是跟头发一样的颜色,银白色,带着很淡很淡的金色。
两人对上眼神,她一双碧眼水光潋滟。
幼薇一抿嘴,一低头,小脑袋贴到他胸口上。
两手不由分说抱住他,抓得很紧,使了不小的力气。
她昂着小脸,粲然一笑,笑得很放松。
幼薇早想这般做了,原先叫姐姐抱,总也找不到在哥哥怀里那种舒服的感觉。
这样还是觉得不过瘾,干脆垫起脚尖爬到他腿上。
侧着坐在大腿上,两脚悬空,脸贴到脖颈处,再度抱紧。
“幼薇……”
幼薇脑袋蹭了蹭,把脸贴到他胸口磨蹭几下才好。
“就一会儿……哥哥……”
靠在王道显怀里,幼薇才觉得舒坦,心安极了,
又感觉到心口那种一颤颤的感觉,直朝上涌,几欲流泪。
王道显摸了摸她的头发,浓密温热,象是包在绒里。
她的身子是这般轻,这般娇小,这般温热,热的都有些发烫,
喉咙里发出些不清不楚的哼唧声。
“哥哥,你别走好不好……”
抱得好好的,幼薇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来,没头没尾的。
“怎么话说的,去哪儿啊我就走,我不是在这好好的吗?”
幼薇脸蛋闷在胸口,又蹭了蹭,闷声道:“别走……我不想你出远门……”
“出什么远门,应天城挺好,鸭子好吃,人也有趣。”
“那你一直陪着我和姐姐好吗,我会很乖的,什么活都愿意做。”
“好,陪着你和紫薇……你已经很乖啦。”
王道显说着揉揉她的脑袋,给她一头秀发揉乱。
幼薇这才安心,嗅着他的气味儿,感受着心跳,
浑身热乎乎的,心安极了,不觉沉沉睡去……
西厢房里,紫薇也在梦乡,不住发出呓语:“恩……郎君……郎君……”
她梦见了好多好多事,
梦见少爷养她姊妹俩做丫鬟的事儿叫少爷爹娘发现,雷霆震怒。
为了求情,她在老爷太太门前跪了好几天,
少爷都没拉走她,终于感动了太太老爷,这才破格点了头。
她梦见自己怀了少爷的孩子,不多,两个,双胞胎。
两个大胖小子长得很漂亮,喂了几口便咿咿呀呀的笑着望着她。
她欢喜极了,想喂娃娃几口,娃娃咿咿呀呀的扭头,却吐奶不吃。
哦,一定是喂得太多。
今天喂过好几回了,可不喂又怎么办呢,闷闷的难受得紧。
总不能浇花吧,好好的奶,怪可惜的……
诶!
有了,叫小妹来!
片刻后,小妹来了,脸上抹的跟灰猴子似的,还扎着双丫髻。
瞧着小妹头发上挂着树叶,她无奈地笑笑,真是长不大这孩子。
伸手给她摘掉树叶,问道:“又爬树偷鸟蛋了吧,怎么这么馋,也不怕摔着。”
只见幼薇拿出个弹弓来,献宝似的眩耀给她看:
“姐姐姐姐,你看这个,哥哥给我做的弹弓。我没爬树,用弹弓打来着。”
李紫薇摇摇头,心道果然是个孩子。
她指着桌上的大海碗,对幼薇柔声道:
“小妹,喝了吧,实在太多了,娃娃喝不下,姐姐又难受得紧。”
幼薇眼睛一亮,伸出小嘴“滋溜”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