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别的,只为散散胸口淤积的闷气。
前几天放榜,旁人家的子弟多有考中秀才,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鞭炮放得震天响。
频频有人请他去吃饭喝酒,每次谈到旁人家的子弟是如何如何聪慧,如何如何勤奋。
再一想起自家儿子在南京城花天酒地、不肯正经读书,他就郁闷得很,憋得慌。
尤其今个儿,老对头郭丰田的儿子中了秀才,还特意把他拉过去好一通眩耀。
还假惺惺拍着他肩膀,说什么考不中便考不中嘛,天生我材必有用,说不定令郎的好料子没使对地方呢!
火气直冲脑门,我们王家就不能出一个读书人了吗?
啊?
一棍砸下去,青石板让他砸裂开。
耍完一套棍法,气还是没顺,
又扭头钻进屋里,摊开纸笔描画起他那心心念念的矿山图来。
作为一个习武之人,他不光会画画,还画得相当不错。
矿山的种种设施、人丁、马骡让他画得栩栩如生。
他越看越满意,好象这矿山已然建成,正源源不断地赚取白银。
到时候再生几个儿子,抱上几个孙子,修个高高的阁子,里头堆上满满的孤本。
让他们排着队好好念书,考他娘的十个八个状元,看那姓郭的还神气什么……
正乐呢,夫人文修娴快步走来,给他披上衣服。
“老爷,天冷风寒,仔细冻着了,怎的又动这么大肝火。”
“我不冷……”他抖落衣服,有意逞强:“还不是那姓郭的,显摆他们家儿子考上了秀才。”
“给我一通囔囔,烦死人!”
文修娴摇头道:“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再说了,放榜才几天,显儿即便考上了,也得等两天才有信儿。”
“中个屁!要中早中了,他什么德行我这当爹的能不清楚?”
“越说越不吉利,今年考不中,过两年再考嘛。”文修娴听得不快。
王老爷一屁股坐进太师椅,腿盘到一半又气呼呼放下,恨恨道:
“都听你说,哼,他要是能考中秀才,我给咱们茅房的屎全吃喽!”
话音刚落,忽听得院门外一阵喧哗。
“报——报!”
小厮也不敲门,猛地推开大门,携风带雪的闯进来,手中高高捧着一封信。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咱们公子高中秀才,名列二十三名!县学老爷有请赴宴呐!”
这一喊,王老爷当场愣住了,冻得冰雕一般。
平日定要治罪小厮,现如今根本顾不上。
整个人呆若木鸡,眼睛睁得好似铜铃,嘴巴张了有张,什么也说不出来。
面色是又惊又疑,抓过信反复看了几遍,而后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眼泪唰地淌下来。
“哈哈哈!好啊……好!这个孽障,总算没丢老子的人,终究是我的儿子!”
文修娴拿过信件,边看边点头,满脸欣慰。
她从应天回来便相信儿子能够有所作为,用功用心一点一滴,她是看在眼里的。
瞧着丈夫此时这般欣喜,她捉狭道:
“老爷,茅坑冻得可结实了,您得费点劲儿才挖得动……”
“我早便看出我儿头脑聪慧,不然我能拿大钱送他去应天读书吗?”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比自个考上秀才还高兴。
“好,咱们趁着年关前头,去看看我儿。”他冲小厮扬手道:“听着没有,准备行囊,明个儿就走。”重生成蛇:我进化成顶流
文修娴听了这话却不由得忧心忡忡。
他爹要是知道儿子在应天府养小婢,那还不气炸了?
还没想好如何是好,又听王老爷笑道:
“如今我儿中了秀才,也该讨个娘子了,咱们最好啊过完年就把这事儿办了。”
“听着没,娘子,怎么不作声,谁家有合适的姑娘?”
文修娴顿了顿道:“时家二姑娘模样挺标致……”
王老爷一摆手,打断道:
“不,我儿现在是秀才了,挑个好的,最好啊,好生养。”
听了这话,文修娴不禁想到紫薇的屁股来,紧实浑圆,端的是好生养……
儿啊,你可别让爹娘提前抱上孙子孙女……
郎君要是知道,给那俩小丫鬟打死了怎么办?
。。。。。。。。。。。。。。。。。。。
“再不听话,爹爹回来我跟爹爹说。”
幼薇站在布庄门口,象个门神似的,心里不停回味姐姐刚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