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整了整方巾,又特意把领子拉端正。
心道真真是个好模样,俊俏小书生一个!
趁着知客还没发现,她快步跟上,心中窃喜,倒象做了什么坏事一般。
那头王道显收拾好书稿,准备穿衣外出,外头却有人敲门。
推开门一看,没成想上回考场远远瞧见的周书翰来了。
只见他依旧一身素雅打扮,不搽粉不戴冠,颇有古风清气。
周书涵拱手笑道:“王兄,万卷楼一别,许久不见了。”
王道显听他嗓音有些低沉,只当是感了风寒,
也不多想,将先前疑心他换衣裳的事抛在脑后。
也作揖回礼道:“是有些时日了,去过几次万卷楼也不见你。贤弟今个儿怎么来了,我正要带书稿去万卷楼呢。”
她微笑道:“这可巧了,小弟正是为书稿而来,润笔都带来了。”
“快请进请进。”
幼薇奉上茶后,躲在书房,周书涵也没在意,茶也不喝便着急问道:
“兄台赶紧把书稿拿出来吧,这些时日可苦了我,总也没兄台的话本看。”
王道显刚掏出来书稿,她便一把接过,迫不及待读了起来。
周书涵这些日子在家常常感到无聊,话本写到一半僵住,度日如年。
这会儿一读入神,不知不觉竟把近两万字一口气读完,只觉时光飞逝,畅快得很。
“王兄,道气五段之后呢?没了?这些日子就写了这么点儿?”
“这够谁看,让人家知道了还以为我们万卷楼给不起润笔,王兄倒是多写点。”
王道显纳罕,孙选家都不忘嘱咐他学业为重,这书翰今个怎么了?
“这话说的,前些日子忙着院试,哪有功夫写,这些都是近日赶的,写的我头疼。”
她神情一窒,意识到自己刚进门便差点漏了马脚,亏她还嘱咐香草在家帮她掩饰。
王兄是来应天读书的,怎好舍了本业。
她故作爽朗一笑:“哈哈哈哈!还不是王兄的话本勾人,小弟一时之间给忘了。”
人家这般热络,王道显也不好说什么。
“那照贤弟看,这书稿可还过得去?”
“自然好得很,炼药炼丹这个点子妙极,市面上写丹药哪有王兄写的这般有趣。
她如数家珍接着道:“八极崩也有意思,世上真有这般武艺不成?”
八极大概来源于八极拳,只是此时还未问世,王道显只得胡说八道。
他摆摆手开了个玩笑:“不可说不可说,这可是我家的秘传拳法,不好说与外人。”
周书涵不疑有他,全听了进去,兴奋道:
“哦!上回听闻王兄家里经营镖局,看来真有武学渊源,不知八极崩果真如话本所说,靠挨打练功?”
王道显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她更觉得的自个儿的推测有理。
见火候差不多了,王道显道:“既然书稿没问题,给愚兄我涨点润笔钱,总使得罢?”
舅舅手里的九两银子遥遥无期,他还指望多些银子给姐妹俩发薪水、搬家呢。
这话若问孙掌柜,少不得推托一番。
只听周书涵豪气地一拍桌子:“王兄快人快语,小弟敢登门拜访,自然是带足了银子来的。”
她先拍出个钱袋子,接着说道:
“王兄想必也见到了,《道破苍穹》已经刊印发卖,四处都抢着要。”
“不管是江北岭南,来此进货的客商瞧见四下争购的模样,谁不得带一船书回去?”
“大大的有销路,我爹都说,人家来进货都要排队,还得看面子托人才能买到。”
“前些日子,就院试那天,还听说大官家里的豪奴堵着印书作坊的门口,点名要买你的书。”
“如此好卖,万卷楼自然不会亏待王兄。”
她掏出四个透着银光的小元宝,各是一两重。
“这是说,以后每一千字,提到两钱银子?我这两万字正好换二两银?”
她点了点头,笑道:“然——也,然——也,正是如此!”
此时的作手书家,也没听说谁如此短的时间便能拿到千字两钱的银子。
万卷楼肯给这个价钱,已然不少,传出去同行听了都要睁大眼睛。
眼下丫鬟在大宅大户中做工,一个月不过八钱一两银子,足够一个月的开销。
应天府一处一进的宅院不过二百馀两,写两万字便能得到四两银子。
假以时日,也能买下一座宅院,不必在杂院中租住。
王道显拱手道:“谢周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