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举业缠身,今日定要请王兄吃酒。”
王道显摆手:“诶,你送我这许多书,下回得见,我请周公子吃酒。”
周公子将扇子在手上一砸:“说定了!我可从来不客气。”
二人既已约定,气氛到了,孙选家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对王道显正色道:
“道显,做生意也不好眈误你进路,我知你是要考院试的。”
“考完试一定快些写,凑成十几万字,先出一卷才好。”
王道显没有不应之理。
他又想到一个法子,没道理非要凑十几万才出一卷本。
后世有连载一说,不过需要杂志报纸作为载体。
此时虽然没有这些事物,也可以印在其他话本后头,作为附录,封面上提一嘴让买家清楚。
王道把这主意跟两人说了,周公子和孙选家沉吟片刻,而后周公子道——
“小弟看王兄这一说法颇有新意,虽没人如此行事,也未尝不可?”
周公子眼神越说越明亮,孙选家作为编稿先生,出于专业有不同的意见——
“道显这主意是不错,可买书人当真愿意买这般同时印两部话本的书吗?”
这个问题王道显不能替世人回答,孙选家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说的不无道理。
倒也没必要非得做成这件事,他也没纠结。
两人送他下楼,王道显没让他们远送。
走到一楼大堂,忽听身后楼梯上周公子问道:“王兄,还未问过你笔名。”
一直没想过叫什么笔名,略一思索,随口道:“就叫眉山樵夫。”
周公子听罢哈哈一乐,王兄倒是有趣的很,这煤山可是天家重地,擅自闯进去也是罪过,何况砍柴。
到底是不是,私下里得问问他。
又想:时人起号,都图个“雅”字。象我,便叫“醉西湖心月主人”。
他倒好,直接上煤山砍柴,反而清新脱俗。
“好,小弟记下了。”他捉狭道:“四川眉山的眉是也不是?”
“正是,正是,两位请留步,不必再送了。”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见他下楼,大堂里紫薇幼薇二人早等得心焦。
紫薇尚能矜持,只含笑望着。
幼薇却叫姐姐拉着,近前不得,只得脆生生喊道:“哥哥!”
又想起这是在外头,楼上还有生人,又低低补上一句:“……少爷。”
楼梯上孙选家不是头一回见两个丫鬟,只是微笑,觉得小的那个丫鬟怪有趣。
他身旁站着的“周公子”此时却眉头微皱。
这两人听音看貌象是王兄的丫鬟。
一个银发胜雪,一个金丝染墨,看眉眼也是一等一的美人,难得还有胡人血统。
瞧她俩这般亲热模样……王兄啊王兄,一上手便是姐妹二人,你也不怕撑着?
等王道显领着两个丫鬟走了,“周公子”方才舒展眉头,淡淡笑道——
“孙选家,这王兄好雅兴,出门带两个丫鬟……”
孙选家却听出一股酸味来,只当是周公子家里管得严,馋了,这才冒酸气。
“谁说不是呢,羡慕不来呀……”
“孙选家可知王兄籍贯何处?在哪家经馆进学?”
孙选家不料他话题跳得这般快,方才还在说丫鬟,转眼便问起身世来。
“哦,徐州人士,家中在运河……”
在孙选家介绍王道显家世时,已经走远了的李紫薇,回头望了万卷楼一眼。
她总觉得楼梯上那位白面公子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为什么。
心里抓挠,好象丢了什么物件又怎么都找不到。
见对面走来一个身着女衣纸冠的壮硕士子,这才明白自己到底觉得哪里不对。
“少爷……那位周公子,怎地浑身透着一股脂粉气?”
王道显突然叫她叫住,稍加思索道——
“好象是有点,不过这年头大街上到处是扑粉的读书人,也算寻常。”
他记得很清楚,官员李乐为此痛心疾首,特意改写《蚕妇》诗:
昨日到城郭,归来泪满襟。遍身女衣者,尽是读书人。
足见风气之盛。
又想到后世雌雄难辨的不知凡几,也就坦然了。
“少爷说的有理……可奴家总觉得周公子过分白净了些……”
紫薇觉得还不止于白净,细想又一头雾水。
见她面露疑虑,王道显道:“周公子许是抹粉了,一身素净男装,在富家公子里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