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又听
大马猴似的咋咋呼呼,学着小娘子的腔调,风风火火窜到王道显跟前。
嘻嘻哈哈没个正型:“王少爷,找你的。”
说完还眨了眨眼,意味深长。
朝外一看,一头银发扎了个双丫髻,窗边怯生生露出半张巴掌大小脸。
见了道显,脸色一喜,直勾勾冲过来,怀里抱着个漆器饭盒。
眉目含笑,连颠带跑,头上发髻上下震颤,好似邻家小妹。
“哥哥,姐姐让我来送饭啦。”
奶声奶气,引得屋里的学子使劲起哄。
“乖乖,竟有人专程送饭……”
幼薇这才意识到这儿全是生人,立刻安静下来,缩了肩膀,整个人小了一圈。
细声细气道:“哥哥……”
人多不便说话,王道显便领她到僻静处:“幼薇,跑这般远,累不累。”
幼薇脸蛋酡红,惦记着姐姐嘱咐别让哥哥饿着,赶在饭点前送到,因此一路小跑。
“不累不累,哥哥你快吃,别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这话说的又活泼起来。
说罢,她朝前挪了挪身子,想着自己办成了一件大事,
哥哥没准能摸摸自己的头。
她总也忘不掉那天。
“不着急,凉饭一样吃。你吃了吗?”
“吃过了。”
见哥哥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幼薇又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没准这样哥哥能想起来摸一下也说不定?
“看你跑的一头汗,着什么急,碰着了怎么办。下回别来了,我在附近买点就行。”
王道显又掏出几块表弟给的乳糖,打开纸包:“喏,稀罕物事。”
幼薇很久没吃过糖了,上次吃还是很小的时候,她很喜欢这种凉凉的又有奶味的糖果(薄荷味奶糖)。
一见糖果,她原地一个小跳,两条小腿原地跑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糖果在小脸上顶出一个凸起。
“豪吃!唔,蟹蟹蝈蝈!”
小孩心性,嘴里塞了东西,说话模模糊糊,一双碧眼弯弯乐不可支。
昨儿也是,吃开心了什么也顾不上。
“下回吃东西别说话,呛着再。”
幼薇连连点头。
她吃得很快,吃人参果似的嘎嘣嘎嘣进了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还想吃一块吧,又惦念姐姐还没吃到。
“对了,哥哥吃了吗?”
“早吃过了。”
王道显说这话时挠了挠头,幼薇看见他挠头,顿时有了主意。
她朝左看看,没人,又朝右看看,没人。
嗯,没问题,姐姐不在这……
“路上我跑得太多,出了点汗,头、有点痒。”幼薇伸出手——手上沾了乳糖糖粉。
“能帮我挠挠头吗,哥哥?”她说这话时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和讨好。
王道显觉得有点奇怪,绕得远了些,可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于是乎伸手给她挠了挠。
“是这儿吗?”
幼薇眯着眼睛准备舒服,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再往下一点。”
往下,还不是她想要的那种让人泡进热水里的抚摸。
可这要怎么开口?
王道显灵台一闪,意识到了什么,挠了几下改成抚摸。
这下幼薇又找到那天的感觉了,胸口一阵酥麻,碧眼眯作猫儿般,像只让人撸舒服的猫咪。
泡在这感觉里好一会儿,忽然听到窗外有人说话,她这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徜若让外人看了去,传到姐姐耳朵里,姐姐又要说自个儿不守规矩了。
“好了?不痒了?”
幼薇有点恋恋不舍,摇摇头道:“恩……”
两人走到院子里,幼薇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
“姐姐说不让我打搅你,让我赶紧回去,哥哥好好进学,我走了。”
说罢,看向四周的视线,又紧张起来,不等他嘱咐两句,一溜烟又跑了。
在同窗们看来,幼薇像天宫月兔一般,扇坠子般娇小可爱。
还生了一头罕见的银发,胡姬面容,高鼻碧眼,偏偏能说流畅的汉话。
唉,要是我家的该多好。
坐在最前面的张生另有一番思考。
王兄不过有些钱财罢了,前几日还落魄了。
要知道举业才是正途,其他都是旁门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