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那一缕太一神水,也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小心翼翼走到近前之后,用力量法则包裹着手掌一点一点地牵引过来的。稍有不慎,太一神水就会挣脱法则束缚飘走,前功尽弃。
可眼前这小子,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太一神水就自己飞过去了。
搬山圣人使劲地眨着眼睛,甚至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青铜通道中回荡,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那滴太一神水确确实实自己飞到了秦言的面前,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宠物。
不是在做梦。
可这是怎么做到的?
搬山圣人的面孔扭曲了起来。
他的体魄明明强过对方,在这古殿之中他的优势是压倒性的,连他都做不到让太一神水主动飞来,那小子凭什么能做到?
对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太一神水就像着了魔一样飞了过去。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秦言同样惊讶无比。
他刚才按照金乌的指点,运转太阳神体的力量,将神体的威压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了一丝。
那一丝神威极为微弱,微弱到搬山圣人在前方根本察觉不到,但对于对高层次力量极为敏感的太一神水来说,这一丝神威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般醒目。
那滴太一神水几乎是瞬间就产生了反应,挣脱了墙壁凹陷的束缚,主动朝他飞了过来。
果然行。
秦言心中涌起一阵欣喜,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就在那一滴太一神水飞到他面前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通道深处那些其他的太一神水也产生了异动。
那团拳头大小的太一神水微微震颤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圈圈涟漪。
另外几滴拇指大小的太一神水也开始轻轻晃动,仿佛也被那一丝神威所吸引,有了要飞过来的趋势。
秦言心头一紧,赶紧将释放出的那一丝神威收敛了回来。
神威消散的瞬间,那些蠢蠢欲动的太一神水重新归于平静。
拳头大小的那一团缓缓停止了震颤,表面的涟漪逐渐平复。
那几滴拇指大小的太一神水也不再晃动,重新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各自的位置上。
秦言暗暗松了一口气。好险。若是那些大团的太一神水真的飞过来了,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根本承受不住,光是那股力量余波就足以将他的经脉撑爆。
金乌说得没错,这神威确实不能随便释放,分寸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这一滴太一神水上。
这一滴太一神水只有黄豆大小,通体乳白,如同一滴凝固的月光悬浮在他面前三尺之处。
它缓缓旋转着,内部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流转,如同一条微缩的星河被封存在这滴小小的水珠之中。
从其中散发出的本源力量波动温柔地扩散开来,将秦言笼罩其中。
但即便是这一滴,带来的压力也远超秦言的预料。
太一神水悬停在面前的那一刻,秦言便感觉到周围的虚空压力骤然增大了。
百倍重力本就已经让他的行动变得极为艰难,而这一滴太一神水的到来,仿佛又在百倍重力的基础上叠加了一层更加恐怖的压迫感。
那压迫感不是来自重力场,而是来自太一神水本身——这滴看似柔弱的乳白色水滴,其质量却大得惊人,仿佛一滴水便凝聚了一座万丈神山的全部重量。
秦言的体魄在这股压力下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的双脚深深陷入青铜地面之中,脚下的青铜被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凹痕。
双腿的肌肉紧绷到极致,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微微颤抖。
体内的太阳真火自动运转起来,至刚至阳的力量沿着经脉奔涌,对抗着那股无处不在的沉重压迫。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金乌只让他夺取一滴了。
仅仅一滴,就足以镇压万古。
这一滴太一神水的重量,比外面搬山圣人扔出的那几座万丈大山加起来还要恐怖。
如果是普通圣人初期的修士,光是站在这一滴太一神水面前,恐怕就已经被那股压力碾碎了肉身。
他的太阳神体虽然品阶足够高,但毕竟修炼时间尚短,体魄的强度还没有达到能够轻松承受太一神水的地步。
秦言深吸一口气,胸腔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压迫感,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液态的青铜。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那滴太一神水抓去。
远处,搬山圣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眼中的震惊和不解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