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丹辰子,师承已故散修丹尘子。
今天力皇传人在场,在下特来献丹。”
全场哗然。
几百双眼睛刷地转向评审席,齐刷刷钉在李刚身上。
他站起来,整了整袍子,走到台前。
丹辰子双手捧着那枚通体雪白的道韵丹,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刚才炼丹耗了太多心神,两个时辰的文火慢熬,把域主八重的灵力都快榨干了。
李刚接过丹药,入手的一瞬间,力之大道自动运转,象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丹药中的道韵化为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往丹田涌。
力之串行中第八个法则环的边缘开始闪铄,一闪一闪的,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虽然还没彻底点亮,但已经在边缘反复试探了。
李刚心里一喜:这道韵丹果然不是凡品,丹辰子他师父是下了血本的。
“丹辰子。”
他把丹药收好,声音放缓了几分,“你师父丹尘子是谁?”
丹辰子的眼圈刷地红了。
不是演戏的那种红,是眼框里瞬间蓄满了水,嘴唇哆嗦了两下才稳住声音。
一个域主八重的修士,在几百人面前差点掉眼泪,这场面让台下原本嗡嗡嗡的窃窃私语都安静了一瞬:
“家师临终前说,道韵丹是他用毕生心血炼制的,能帮助力皇传人加快力之串行的填充速度。
他说——”丹辰子哽了一下,喉结滚动,“他说,他等不到力皇归位的那一天了。
但他的丹药可以。”
李刚沉默了。
他把道韵丹收进储物戒,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然后冲丹辰子抱拳,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下足了分量:“替我谢谢你师父。”
丹辰子深深一揖,退到一旁,背影比上台时佝偻了几分。
台下的窃窃私语重新炸开了锅。
有人认出了丹辰子——在南火域的散修圈子里算是小有名气,炼丹手法独特,但为人低调,平时除了炼丹就是闭关,社交活动基本为零。
没想到居然是力皇残魂的弟子。
也有人在小声嘀咕,是不是骗子。
他没理会那些议论,转身回到评审席坐下。
屁股刚挨上椅子,林平之就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李兄,那三个人走了。”
“走了?”李刚端起茶杯,手停在半空中。
“对。
丹辰子献丹的时候,他们看了一眼就走了——不是那种看完热闹走人,是那种确认了什么然后立刻撤退。
走之前,其中一个用传讯符发了一条消息。
陆沉截获了传讯的内容,破译出来了。”
林平之从袖口摸出一张纸条,搁在桌上推过来。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用的是某种加密符文,但被陆沉还原成了明码:“道韵丹已献,目标确认。
请示下一步。”
李刚把纸条捏碎,纸屑从指缝里簌簌落下。
目标确认——这个“目标”是谁?
丹辰子?还是他自己?
他眯起眼,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性。
“是沉渡的人,还是吴法的人?”
“都不是。”
林平之摇头,脸色比刚才更沉了几分,“陆沉分析了传讯符的加密方式——不是执法殿的路子,也不是五大世家的路数,是混沌海那边的加密手法。
跟万古墟那个黑袍人用的同一种。
盯梢的人是渡厄神王的人。”
李刚的眉头拧了起来,茶杯往桌上一顿。
渡厄的人混进了道源丹会。
韩松的安保号称滴水不漏,结果还是被混沌海的人渗透了——这不能怪韩松,渡厄手下的探子连神王殿都能混进去,一个丹殿的丹会算个屁。
但问题是,渡厄对南火域有兴趣,而且兴趣不小。
地火深渊深处那处屏障后面,藏着的东西可能不止是残魂,还有渡厄想要的东西。
否则他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派人来盯梢。
“通知百里落,让他布一个反探测阵。
位置就定在地火深渊入口附近,半径三里之内,任何未经授权的传讯符一律拦截。
秦无衣和方砚在广场周围布防,暗哨变明哨,盯住所有可疑人员,不要让渡厄的人靠近地火深渊入口一步。
告诉他们,不用低调——让渡厄的人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林平之点头,转身去传令,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