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进去才知道,塔是倒着长的——入口在第一层,往下走才是真正的藏经阁。
越往下,层数越高,收藏的功法和法则越古老。
普通内门弟子可以进前两层,内核弟子可以进三到四层,各殿殿主可进五到六层。
第七层——也就是最底下的顶层——只有殿主之首和获得特许的人才能进。
李刚拿着玄一殿主的令牌,一路通行无阻。
守阁长老是个老得看不出年岁的老妪,眼皮耷拉着像随时都在打盹。
她验过令牌,努了努嘴,声音沙哑得象砂纸磨铁:“第七层在最底下。自己下去,老婆子不送了。对了——里头的东西别硬碰,碰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李刚顺着旋转石梯往下走。
越往下,灵气越浓,但也越安静。
到第五层时,石梯两旁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刻痕——不是符文,不是阵法,是拳印。
到第六层,头顶的穹顶上嵌满了发光矿石,光很柔和,但照在那些拳印上有种说不出的沉。
他的力之大道在体内轻轻震了一下,像认出了什么东西。
第七层的门不是推的,是“拆”的。
门上没有锁,没有环,只有一道竖着的力之刻痕。
李刚伸手在刻痕上按了一下,力之大道自动运转,门开了。
里面不大,三丈见方。
三面墙上嵌着玉简,每枚玉简都泛着极淡的光。
正中一张石案,案上只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片,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锈迹。
李刚走到石案前,低头看着那块铁片。
藏经阁第六层的玉简里封存的都是神主级的法则感悟,随便一枚拿出去都能让内门弟子抢破头。
但第七层正中央最尊贵的位置,只放了一块生锈的铁片。
他的手刚伸出去,指尖还没碰到铁片,体内的力之大道就象被什么东西点燃了——道灵猛地睁开眼,手里的开天斧剧烈颤鸣。
指尖触到铁片的瞬间,他眼前一黑。
再睁开时,他站在一片虚空中。
不是虚空海那种有光点漂浮的虚空,是真正的空——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人身形极高,穿一件灰色布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条精壮的手臂。
手臂上有伤疤,不是刀剑伤,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象是被混沌侵蚀后留下的焦痕。
他背对着李刚,面朝无尽虚空,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来了?”那人没回头,声音很沉,但语气随意,象在跟隔壁邻居打招呼。
李刚没应。
那人转过身来。
脸和李刚有七分象。
他仔细看着眼前这张脸,比照镜子的感觉更奇特——象是在看另一种可能的自己。
那人也在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笑,是那种“你小子不错”的笑。
“九缕残魂聚了四缕,力之串行自成骨架,域主七重,道灵巅峰。不错。比我当年快。”
“力皇前辈。”李刚开口。
“叫前辈多见外。”
力皇盘腿在虚空中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坐。我这缕残念撑不了多久,长话短说。”
李刚在他对面坐下。
力皇没有废话,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幅画面展开——是混沌海与诸天万界的交界处,无数混沌生灵如潮水般涌来,领头的是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巨影,比李刚在封印处见过的混沌领主大百倍不止。
力皇独自站在交界在线,没有开天斧,没有青铜灯,只有一双拳头。
一拳,冲在最前面的混沌领主被轰成虚无。
再一拳,混沌海潮水被砸出一道缺口。
第三拳,那巨影被逼退百里。
但每打一拳,手臂上的焦痕就深一分,混沌诅咒顺着拳头往上爬。
“这就是混沌诅咒。”力皇的声音很平,“不是毒,不是伤。是‘同化’。你用多少力,它同化你多少。打到后来我不是被他打败的,是被我自己耗光的。所以我把自己封进棺材——不是为了保命,是为了把诅咒锁在体内。虚空海最深处是死之大道的领地,能压制混沌气息。”
他挥手散去画面。
“太初之界碎裂后,我把残魂散入诸天万界。当初分出去的散魂,除了让你更快成长,还有一个用途——在我本体无法苏醒时,由残魂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