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六章 沉渡的盘算
    吴法从东区离开后没有回执法殿,而是绕了个圈子,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侧门,门上的漆皮剥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木头。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左右看了看,然后推门进去了。

    门后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墙上嵌着几块隔绝神识的黑石,桌上搁着一壶凉茶和两只杯子。

    其中一只杯子已经斟满了,对面坐着一个人——面白无须,灰袍整洁,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正是周元。

    “见到了?”周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见到了。”吴法在对面坐下,没碰那杯茶,

    “他用了乾坤一握。太虚的绝学,加之顾千帆的破阵思路。十方困锁在他手里跟纸糊的似的,十二息,拆得干干净净。”

    周元放下茶杯,笑容不变。

    “意料之中。太虚早把压箱底的东西教他了。顾千帆送的那道破阵剑诀他也参悟透了。光凭韩枫那个半吊子困阵,确实试不出他的底。”

    “那还试?”吴法皱眉,

    “韩枫这次丢人丢大了,回去之后肯定要闹。他爹是内门丹殿的副殿主,虽然不管执法殿的事,但嚷嚷起来也烦。”

    “韩枫闹不闹,不重要。”周元把玩着杯沿,

    “重要的是李刚这厮。一个能不断进化的对手,才是最需要趁早处理的。”

    吴法沉默了一会儿。

    “殿主在禁闭中,还能传话出来?”

    周元看了他一眼。

    “殿主在禁闭,殿主的人脉不在禁闭。执法殿你暂时盯着,韩枫那边你安抚一下,别让他闹到战无极耳朵里。战无极最近盯我们盯得很紧,玄一殿主也在看。问心镜上那道暗门被沉无邪拆了的事,你应该知道——沉家那个闷葫芦,不鸣则已,一动手就直接往阵眼上削。咱们在暗处布了那么久的引子,他花了几息就给拔了。”

    提到沉无邪,吴法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沉渡殿主当年就不该留他。明明跟咱们是一条在线的——沉家嫡系,执法殿的天然盟友。结果他不但不站队,还主动帮李刚挡因果反噬。现在更是直接插手阵眼了。他到底图什么?”

    周元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冷了几分。

    “沉无邪那个人,从来不是任何人的盟友。他帮李刚,是因为他觉得李刚就是他要等的那个答复。不过也好。沉无邪把暗门拆了,等于帮我们收尾,省得玄一事后追查。至于李刚——”

    他把茶杯推到一边,

    “提前拉进内门考核这一步,本来是想在问心关把他的因果线暴露出来。可惜沉无邪挡了这一下。不过没关系,路才刚开始。内门不是外门,不是拳头硬就能横着走。他现在有了择殿权,你猜他会选哪一殿?”

    吴法想了想。

    “战殿?战无极跟他走得最近。”

    “未必。”周元站起身来,

    “如果是我,我不会选战殿。战无极已经是他这边的了,没必要浪费一个择殿权。他应该会选一个跟他毫无瓜葛的殿——要么是最强的,要么是最弱的。不管选哪个,都会打破内门现有的格局。一旦格局动了,就有人坐不住。坐不住的人越多,我们的机会就越多。”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吴法一眼。

    “韩枫那边,让他先消停一阵。别再搞什么困阵试探——太低级了。下次要动手,就得动到他没法用拆字诀拆开的东西。”

    说完推门出去了,灰袍在昏暗的巷子里飘了几下,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几乎在同一时刻,李刚正在太虚院里坐着喝茶。

    他把东区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韩枫的困阵、吴法的出现、以及他拆阵的过程。

    太虚蹲在槐树下,竹签子戳在地上画圈,听完后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太虚才开口:

    “吴法这个人,老夫有点印象。三万年前他在执法殿当见习执事,沉渡亲手提拔的。沉渡被禁闭之后,他是少数几个没被清洗的旧部。留在执法殿,名义上是戴罪立功,实际上是沉渡留在外面的眼睛。”

    他把竹签子从地上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今天出现得太快了。你刚拆完阵他就到了,说明他早就在附近。不是来执法的,是来观摩的——观摩你怎么破阵,用什么手法,有没有破绽。”

    李刚放下茶杯。

    “所以韩枫只是个探路的?”

    “不光是探路。”太虚在地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套一个,

    “韩枫是丹殿副殿主的儿子,在内门本土派里算个小头目。他出面找茬,合情合理——纨绔欺负新人,这种事执法殿都不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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