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清除二房残馀
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看了三天,批了三天,笔尖蘸着朱砂,在名字后面画圈。圈是红的,像血。

    周管家站在旁边,手里捧着新沏的茶,茶已经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不敢催,就那么站着,看李渊一笔一笔地批。

    “二房那边,还有谁?”李渊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手指上沾着朱砂,红红的,像血痕。

    周管家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尤豫了一下。“还有李清河的正妻,王氏。”

    李渊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周管家。周管家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她……要不要处置?”

    李渊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屋顶。屋顶是木头搭的,刷了层清漆,漆面已经发乌了,有几道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看了很久。

    “她知情吗?”

    周管家想了想。“应该不知。李清河那些事,瞒着她的。她这些年……很少出门,也不问外面的事。”

    李渊点点头,拿起笔,在册子上画了一道横线,把王氏的名字划掉了。不是圈,是横线,从左边划到右边,一笔,很轻。

    “月例减半,搬到后院去住。不许出府,不许见外人。”

    “是。”周管家接过册子,退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象一声叹息。

    李渊坐在书案后面,盯着那本册子。

    朱砂的红印子还没干,在灯下泛着光。

    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些红印子象一双双眼睛,盯着他看。

    他闭上眼,把册子合上。

    “刚儿。”他低声说,“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那天晚上,李浩来找李刚。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他没打伞,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是湿的,他站在水洼里,鞋湿透了。

    “少家主,我来辞行。”

    李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李浩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去哪儿?”

    “东玄域。”李浩说,“我想出去闯闯。留在青阳城,人人都会说我是李清河的儿。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嘴里。”

    李刚没说话。李浩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太阳,不暖和,但你知道它在。

    “少家主,以前的事,对不起。我替我爹,替我自己,替二房……对不起。”

    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弯得很低,腰几乎折成直角。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没起来。李刚看着他,没动。

    “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