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章 域主段德
    天快黑的时候,雪停了。

    李家的院子里积了半人深的雪,把什么都埋住了。

    石桌石凳只剩个轮廓,像坟包。

    那棵老槐树的枝丫被雪压断了几根,横在地上,断口处露出白生生的木头茬子。

    小桃蹲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块李刚扔给她玩的家主令。

    铜令被她握了一下午,捂得温热。

    她低着头,手指一遍遍摸令牌上的“李”字,笔画很粗,像刀砍出来的,摸上去硌手。

    她不知道今晚会怎样。

    但她知道大少爷说过,会一直带着她。

    大少爷说话算话。

    屋里传来动静。

    她回头,看见李刚从蒲团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子。

    他把头发用木簪挽好,走到门口,推开半扇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的清冽。

    他深深吸了一口,肺里凉飕飕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大少爷。”小桃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才站稳,手扶着门框,“天黑了。”

    李刚嗯了一声,抬头看天。

    雪后的天空干净得象洗过,星星一颗颗亮着,又大又近,象要掉下来。

    月亮还没出来,天边只有一线白。

    他看了很久,收回目光,伸手在小桃脑袋上拍了一下。

    棉袄的帽子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进去待着。不管外面什么动静,别出来。”

    小桃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她把家主令递给他,手指攥着舍不得松。

    他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她的体温。

    “关门。”

    小桃点点头,退进屋里,手扶着门板,慢慢合上。

    门缝越来越窄,她的脸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只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大少爷,小心。”

    门合上了。

    李刚站在院子里,把那块家主令揣进怀里。

    青铜贴着胸口,凉了一下,很快被体温捂热。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噼啪响了几声。

    力之大道在体内缓缓流转,不急,但稳,象一条大河,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玄冥之道的寒意附着在经脉上,象一层薄冰,不冷,反而有种奇异的清醒。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各行其道,又隐隐呼应。

    脚步声从院墙外面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杂乱的,急促的,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还有铁甲片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在夜里传得格外远。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拔刀。

    刀出鞘的声音很脆,像掰断一根冰凌。

    李刚没动,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些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不急不慢,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像猫,象风,像雪落。

    那声音从二房的方向来,穿过几道院墙,穿过那些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刚的心跳快了一拍。

    来了。

    第735章黑袍

    李家的前院乱成一锅粥。

    火把亮起来,把雪地照得通红。

    人影在火光里晃来晃去,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乱,象一群被踩了窝的蚂蚁。

    “二房反了!二房反了!”有人在喊,声音尖得象被人掐住了脖子。

    铁器碰撞的声音,惨叫的声音,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混在一起,象一锅烧开的粥。

    李渊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握着剑。

    剑是李家祖传的,剑身很窄,刃口泛着青光。

    他握剑的手很稳,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老树根。

    身后站着周管家和几个大房的内核子弟,个个握紧了兵器,脸色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李清河走进来,穿着一身暗红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是二房的好手,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

    “大哥。”他站在院子中间,冲李渊拱了拱手,象在打招呼,象在问好,“这大晚上的,还没歇着?”

    李渊看着他,没说话。手里的剑纹丝不动。

    李清河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

    雪被他踩得咯吱响,脚印很深。

    “大哥,你也别怪我。这李家的家主,本来就该是我。当年爹传位给你,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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