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院子里积了半人深的雪,把什么都埋住了。
石桌石凳只剩个轮廓,像坟包。
那棵老槐树的枝丫被雪压断了几根,横在地上,断口处露出白生生的木头茬子。
小桃蹲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块李刚扔给她玩的家主令。
铜令被她握了一下午,捂得温热。
她低着头,手指一遍遍摸令牌上的“李”字,笔画很粗,像刀砍出来的,摸上去硌手。
她不知道今晚会怎样。
但她知道大少爷说过,会一直带着她。
大少爷说话算话。
屋里传来动静。
她回头,看见李刚从蒲团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子。
他把头发用木簪挽好,走到门口,推开半扇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的清冽。
他深深吸了一口,肺里凉飕飕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大少爷。”小桃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才站稳,手扶着门框,“天黑了。”
李刚嗯了一声,抬头看天。
雪后的天空干净得象洗过,星星一颗颗亮着,又大又近,象要掉下来。
月亮还没出来,天边只有一线白。
他看了很久,收回目光,伸手在小桃脑袋上拍了一下。
棉袄的帽子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进去待着。不管外面什么动静,别出来。”
小桃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她把家主令递给他,手指攥着舍不得松。
他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她的体温。
“关门。”
小桃点点头,退进屋里,手扶着门板,慢慢合上。
门缝越来越窄,她的脸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只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大少爷,小心。”
门合上了。
李刚站在院子里,把那块家主令揣进怀里。
青铜贴着胸口,凉了一下,很快被体温捂热。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噼啪响了几声。
力之大道在体内缓缓流转,不急,但稳,象一条大河,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玄冥之道的寒意附着在经脉上,象一层薄冰,不冷,反而有种奇异的清醒。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各行其道,又隐隐呼应。
脚步声从院墙外面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杂乱的,急促的,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还有铁甲片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在夜里传得格外远。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拔刀。
刀出鞘的声音很脆,像掰断一根冰凌。
李刚没动,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些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不急不慢,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像猫,象风,像雪落。
那声音从二房的方向来,穿过几道院墙,穿过那些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刚的心跳快了一拍。
来了。
第735章黑袍
李家的前院乱成一锅粥。
火把亮起来,把雪地照得通红。
人影在火光里晃来晃去,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乱,象一群被踩了窝的蚂蚁。
“二房反了!二房反了!”有人在喊,声音尖得象被人掐住了脖子。
铁器碰撞的声音,惨叫的声音,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混在一起,象一锅烧开的粥。
李渊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握着剑。
剑是李家祖传的,剑身很窄,刃口泛着青光。
他握剑的手很稳,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老树根。
身后站着周管家和几个大房的内核子弟,个个握紧了兵器,脸色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李清河走进来,穿着一身暗红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是二房的好手,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
“大哥。”他站在院子中间,冲李渊拱了拱手,象在打招呼,象在问好,“这大晚上的,还没歇着?”
李渊看着他,没说话。手里的剑纹丝不动。
李清河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
雪被他踩得咯吱响,脚印很深。
“大哥,你也别怪我。这李家的家主,本来就该是我。当年爹传位给你,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