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路漫漫而求索(二)
    崩解时,真灵随之分散,意识如沙粒散落,险些迷失在无尽水流中。

    重组时,万千意识碎片强行归一,又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整个人被撕碎再缝合。

    他眼中幽蓝光芒时明时暗,却始终不灭。

    在无数次崩解与重组的轮回中,共工脑海中反复浮现父神开天时的景象:

    混沌如鸡子,盘古挥斧。

    斧光过处,混沌分辟,清浊分离。

    轻清者上升为天,重浊者下沉为地。

    而在清浊之间,有无形之水诞生——非液非气,乃“滋润”“流动”“包容”之象。

    那便是水行最初的本源。

    “水,非柔顺,乃坚韧。”

    共工意志凝聚,神念如钻,刺入水之大道内核,

    “穿山过峡,奔流到海,永不止歇……看似随物而变,实则目标不移。至柔者,亦至刚!”

    长河中心,那滴幽蓝真水开始固化,向内坍缩,凝聚精华。

    一滴水,渐有千钧重,内蕴一方水世界。

    句芒的混沌青木,根系已穿透秘境,扎入不周山地脉,更延伸至洪荒大地深处,汲取无边草木生机。

    青木顶端,句芒身影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皮肤浮现树纹,发丝化作嫩枝,呼吸间吞吐的都是草木精气。

    生机造化之力如潮汐般冲刷他的身躯,太过浓郁,竟引动“化道”之危——他的意识开始与草木同化,情绪如春生秋杀般自然流转,自我认知模糊,仿佛要彻底成为一株有灵的古木,成为木之大道的一部分。

    句芒真灵紧守眉心一点清明,如风中残烛,艰难维持人形与本心。

    “木主生机,然生机需有灵主导……我为人,为祖巫,非草木……”

    句芒默念,以意志抗拒那股同化之力。

    每一次抗拒,都如逆水行舟,神魂剧震。

    青木顶端,一枚青涩道果开始凝结,果皮上浮现草木纹理,内里生机氤氲。

    蓐收洞府中,金气如亿万细密刀锋,切割虚空,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蓐收盘坐中央,身躯被无数金色丝线贯穿,每一根丝线都是一缕金之法则。

    他在以身为炉,熔炼这些金气,去芜存菁,凝聚道种。

    但金气锋锐无匹,切割肉身的痛楚尚可忍受,切割神魂的痛楚却钻心蚀骨。

    每一缕金气穿过神魂,都带走一丝杂念,也留下一道伤痕。

    蓐收面色惨白,嘴唇咬出血,却始终维持熔炼节奏,不急不缓。

    玄冥洞府冰封万里,她在玄冰内核沉寂,意识近乎冻结,思维如冰下暗流,缓慢流淌。

    极致寒冷中,万物静止,连时间都似乎凝固。

    她在绝对静止中参悟冰之“不变”,又在冰晶细微的生长、融化中捕捉“变”的契机。

    真灵如冰中火种,微弱却顽强。

    强良周身雷霆肆虐,雷蛇粗如水桶,鳞爪皆备,噬咬他的身躯,钻入七窍,撕扯神魂。

    他在雷暴中心紧守灵台,以雷淬体,以电炼魂,捕捉那瞬息的雷电生灭之理。

    龠兹被刺目电光包裹,电芒细如发丝,却灼热如日,灼烧真灵,带来极致痛苦。

    他在痛苦中查找电之极速的真意——快过光,快过念,快过时间。

    天吴身处罡风之中,风刃无形,却锋利无匹,将他的身躯切割出无数细密伤口,又瞬间愈合,再切割,再愈合。

    他在破碎与重组的循环中,领悟风之自由——无拘无束,却又无处不在。

    奢比尸毒瘴蚀心,万千毒气如活物钻入体内,腐蚀血肉,侵蚀神魂,带来种种幻象、剧痛、麻痹。

    他在剧毒中保持清醒,参悟毒之生死两面——杀人于无形,亦能入药救人;毁灭生机,亦能刺激新生。

    九位祖巫,各自在洞府中与映射大道本源搏杀。

    每一种反噬都足以让寻常准圣魂飞魄散,他们却凭盘古血脉的坚韧与自身意志硬抗。

    秘境中央,巫刚与平心盘坐护法,心神紧绷如弓弦。

    巫刚脑后混元珠缓缓旋转,玄黄金光如瀑布般垂落,笼罩整个秘境,化作无形力场,为九位祖巫分担部分大道压力。

    他面色沉静,眼中金光流转,时刻关注着九处洞府的动静,力之大道气息如潮水涌动,随时准备介入。

    平心身后六道轮回虚影转动,轮回之力渗透秘境每一寸空间,调整着大道反噬的节奏与烈度,使之不至于瞬间爆发摧毁祖巫真灵。

    她偶尔弹指,一缕轮回真意没入某处洞府,助其稳定局势,平衡冲突。

    “进度比预想的慢。”

    平心轻声道,眼中忧色难掩,

    “祝融、共工、句芒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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