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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娥爹颤声道:“郎君,若非审到最后,说他们干下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咱们死也不信的!”

    萧玠疑惑道:“老伯,细柳营果真行事简朴?”

    月娥爹道:“我眼瞧着,很是自苦。”

    “怎么说?”

    “当年六哥在,也常帮咱们补屋种地,送饭便和大伙一块吃,这才亲热。许仲纪却一口也不许吃,再大的雨也不让手下进村躲避,这……这不大合情理。”

    萧玠心中疑云更甚。

    细柳营参与掳贩妇女,目的不过一个贪贿。既然贪贿,当有巨财。但细柳营不仅没有奢靡,甚至显得穷酸,他们把贪来的钱都花在哪里?

    少钱是实际,自苦更是心理。若是穷凶极恶,何以自苦如此?既然自苦如此,为何还要屡屡犯罪?

    这太不对劲。

    萧玠问月娥爹:“老伯,除了手心的刻痕,黛娘死前还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月娥爹想了想,“没什么异样……女娃有些寻常吃穿,郎君若觉得有用,不如来瞧瞧。”

    ***

    黛娘生前住月娥的房间,房中挂两席绣帘,帘是粗布,但绣纹精细,想必是女孩亲手所制。窗下有一张小桌,桌上放一些女孩子玩艺,还有几朵棉线搓成的绒花。

    月娥爹打开柜子,“黛娘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萧玠翻看一遍,没察觉什么异样,问:“衣物也是您老两口替她置办的吗?”

    月娥爹赧然:“月娥给拐走后,家里四处奔波,积蓄花尽了,就委屈孩子穿的月娥的旧衣裳。”

    萧玠心中一动,问:“老伯,月娥……是在路上没的,还是回家之后……”

    月娥爹哽咽道:“路上就没了……他们说我还不信,只以为孩子病得厉害,上去一摸,手都冷了……”

    萧玠问:“那她有没有带回来的东西,当时穿的衣裳,戴的首饰?”

    月娥爹擦擦脸,从柜旁抱出衣物,道:“只剩这些,下葬前她娘替她换下来的。”

    萧玠瞧了瞧那些女孩衣衫,道:“老伯,我冒犯了,这些衣裙……我能不能检查一遍?”

    “郎君翻看就是。”

    萧玠得了准许,将衣物仔仔细细翻检一遍,没什么特别。

    他将衣衫放下,看到下方一块兜肚,手指一僵,本想略去,心想已至此处,还是拿起来。探手一摸,摸到鼓囊囊一个东西。

    这件兜肚里有个暗袋。

    他借来剪刀,将暗袋剪开,倒出一只雕刻花纹的硬块。

    一旁沈娑婆气息一紧:“这是……带銙?”

    “是犀角带銙。”萧玠说,“按我朝规制,这是三品下六品上的取用。”

    沈娑婆皱眉,“月娥叫人掳走,哪来的这东西?除非……”

    萧玠看向他。

    这是她那夜所“服侍”的“高官”的随身之物。

    萧玠呼吸加紧。

    月娥为什么死在中途?

    ——因为她见过买主的脸。

    那她为什么死在回乡……或者说,回到潮州的中途?

    原本的推测没有错,那人在潮州。

    在潮州,三品下六品上的高官除了许仲纪,还有谁?

    不久前的夜晚,他搀扶起程忠,看到他腰间革带上孔眼的凹痕。

    将军的带銙怎么掉了一个?

    ……

    月娥坟旁,他初见黛娘,黛娘目光闪过他身后方向,龇牙咧嘴地将他推开。

    萧玠跌在地上,细柳营卫队快步冲上前。

    奔跑而上的步伐后,是一双一瘸一拐的军靴。

    ……

    她手心刻下的“六”,的确是指萧恒麾下。

    但不是许仲纪。

    萧玠如雷击顶。

    是程忠。

    ***

    程忠坐在桌前倒酒,一股浓郁的葡萄馨香氤氲。

    他放下酒壶,把那只白玉酒杯推到对面。片刻后,酒杯被人拿起,那是一只微皴生茧的手。

    程忠笑道:“许帅宁冒大险赶来见我,究竟所为何事?”

    许仲纪放下酒杯,久未剔须,下巴胡茬发青。他脸上难掩憔悴之态,问:“我听太子卫说,你借口为殿下演兵,把在外训练的潮州营全部调了回来。”

    萧恒为杜绝地方拥兵,州府独立,折冲府受十二卫调统。今年年初萧恒再次改革军制,将三大营每一营的据地一分为四,以防地方拥兵割据。如今程忠调兵,显然会上达天听,他却毫无忌惮。

    程忠笑道:“将军深陷囹圄,却耳目聪明。”

    许仲纪低声道:“陛下信重你,才将潮州交付在你兄弟手里。老程,不要辜负陛下的信任。”

    程忠哈哈笑道:“陛下信我吗?如果信我,我时至今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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