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地墙不塌。

    “撑……住……”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墨尘躺在他身后，背靠着碎石堆，断剑横在胸前，胸口剧烈起伏。他听见了，也看见了前方那道摇摇欲坠的石墙。他想站起来，可四肢像灌了铅，动一下都疼得发抖。

    但他还是动了。

    他用断剑撑地，一点点把自己往上拽。哪怕膝盖还在打晃，哪怕嘴里不断涌出血沫，他还是站了起来。

    “老石头，”他咧嘴一笑，满口是血，“你说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

    石敢当喘着气：“说。”

    “被人小看。”墨尘说完，猛地将断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竟是要把残存的所有雷元一次性引爆。

    “别！”石敢当吼。

    可已经晚了。

    墨尘双目赤红，口中默念一句早已遗忘的咒文，那是他当年在中三天千机阁学到的最后绝技——《雷殛归元》。刹那间，他全身经脉亮起雷纹，残破的道袍猎猎作响，一股远超他当前境界的气息轰然爆发。

    持盾魔将察觉不对，立刻转身，盾面横挡。

    轰——！

    雷光炸裂，如同一道紫蛇撕开昏暗大殿，正面撞在巨盾之上。盾面出现裂痕，魔将连退三步，手臂发麻。而墨尘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石敢当的石墙也在爆炸中彻底崩解。

    但他没有后退，而是双拳猛击地面，怒吼：“给我起！”

    大地震颤，数十根粗壮的石柱破土而出，呈扇形排列在他身前，形成最后防线。他站在最前方，浑身石屑剥落，露出底下龟裂的岩体，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一寸不退。

    另一边，紫凝的莲雷障在敌将第三次突刺时破碎。

    弯刃擦着她的小臂划过，带出一道血痕。她踉跄后退，雷鞭横扫逼退对手，脚下莲步疾走，在废墟间不断腾挪闪避。她的动作已经开始迟缓，每一次转身都能感觉到右肩撕裂般的痛楚。

    但她还在动。

    只要还能动，就不能让敌人靠近主阵一步。

    就在背刃魔将准备第四次强攻时，紫凝忽然停下。

    她站在一块断裂的石板上，风吹起她的发丝，脸上沾着灰和血，眼神却格外清明。她看了眼陈凡的方向。

    那人依旧闭着眼，周身灵纹流转，像是完全隔绝了外界。

    她懂了。

    她在等，他在算，而她要做的，就是守住这片地，守住这一刻。

    她缓缓抬起雷鞭，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雷光，虽微弱，却稳定。

    敌将冷笑，再次扑来。

    就在他跃起的瞬间，紫凝忽然转身，不是逃，而是朝着另一侧断墙疾奔。她要用地形再拖一次。

    而就在她翻身跃起的一刹那，目光扫过陈凡的脸。

    他虽未睁眼，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是回应。

    石敢当那边，持盾魔将终于破开了最后一道石柱防线。他一步步逼近，盾面染血，气息沉重，显然也不好受。可他还有战力，而石敢当已经到了极限。

    “结束了。”魔将开口，声音沙哑。

    石敢当没说话，只是把一只手掌按在胸口裂缝处，那里有团微弱的黄光在跳动——那是他作为石族族长的本源之核。

    他准备拼命了。

    可就在这时，陈凡那边传来一丝异样。

    七枚仙魔晶石的运转节奏变了。

    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极缓慢的圆环。双色光华彼此缠绕，像是某种阵法即将启动的前兆。

    石敢当感觉到了，墨尘也睁开了眼。

    紫凝在空中翻身后跃，落地时嘴角溢血，却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在撑，他也快好了。

    陈凡的意识深处，五座法则碑的震动达到了顶峰。

    模型完成了。

    他知道了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