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回话。他盯着两人站位，脑子里飞快推演。正面强攻不可能，绕后也没机会，唯一的突破口在他们换气的间隙。可刚才那几招试下来，对方根本没有明显的破绽。

    除非……

    他眼角一跳，忽然注意到魔神殿深处。那低沉的诵念声不知何时停了。整个大殿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连魔核的吞吐都缓了下来。

    不对。

    他抬头看向殿门。那扇由黑曜魔岩铸成的巨门，此刻正微微震颤。门缝里溢出的魔气不再是规律流动，而是像沸水一样翻滚起来。

    “小心！”他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两根支撑柱被爆炸余波震塌，巨石滚落，狠狠砸在殿门前。撞击声如钟鸣，穿透厚重石壁，传入深渊内部。

    殿内传来一声闷哼，像是被人强行掐断的怒吼。

    地面猛地一震。

    所有人心头一紧。陈凡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战斗动静太大，惊到了正在闭关的魔帝。

    他顾不上多想，抬手打出一道混沌气，封住脚下晶石，防止阵法余波再引动地脉。可已经晚了。

    咔啦——

    一声脆响从殿门中央传来。漆黑的巨门上出现一道裂痕，随即迅速蔓延。黑色魔气如洪流般喷涌而出，卷起漫天碎石。空气被压迫得发出尖啸，地面龟裂，裂缝一路延伸到众人脚下。

    陈凡一把拉住紫凝的手腕，将人往后拽。三人接连后退，直到背靠残墙才停下。

    魔气翻腾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黑袍加身，袍角绣着暗金魔纹，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裂开一道缝隙。他眉心嵌着一颗幽黑魔核，正剧烈闪烁，周身魔焰不受控制地翻腾，时而暴涨，时而收缩。他双目未睁，可那股威压已经让空气凝滞。

    魔族大帝出来了。

    陈凡呼吸一窒。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并不稳定，显然是强行中断修炼导致魔源紊乱。可就算如此，那股压迫感依旧让人难以站立。

    紫凝咬着牙，雷鞭握得更紧。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雷元在颤抖，像是本能地想要臣服。

    持盾魔将和背刃魔将同时单膝跪地，低头行礼：“属下无能，未能及时发现入侵者，请帝尊责罚。”

    魔帝没说话。他站在断裂的台阶上，双手垂在身侧，袍袖无风自动。那股狂暴的魔气在他周身盘旋，像是随时会失控爆发。

    陈凡盯着他，手指悄悄摸向怀中最后一枚晶石。他知道现在跑不掉，打也打不过，唯一的希望是拖时间，等对方魔气反噬加重。

    可就在这时，魔帝缓缓抬起了头。

    他睁开眼。

    眸子是纯黑的，没有瞳孔，像是两口深井，一眼望不到底。

    他看了陈凡一眼。

    那一眼，让陈凡全身血液都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