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立刻察觉，脚步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你真打算进去？”
“不是全部。”陈凡看着通道口的方向，“上次我看的是主道，猎手守在那里。但这种地方，不会只有一条路。”
他说完，转身走向战场深处，脚步踩在碎骨上发出轻微的咔响。紫凝没再问，跟在他左后方两步远的位置，手指在袖中微动，雷丝缠绕指尖，随时能抽出。
凌霄还坐在阵枢旁调息，脸色未复，听见脚步声抬了下头，见是两人往谷底去，张了下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手按在了石柱上，金光微闪，为他们清出一条安全路径。
陈凡点头，带着紫凝继续走。
他们绕过倒塌的祭坛，穿过一片被龙气炸裂的岩壁，来到一处被碎石半掩的斜坡。这里原本堆满了尸骸，已经被清理过一遍，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地面。
陈凡蹲下，手掌贴地，闭眼片刻。识海震动，灵魂空间开启。混沌之地中金线交织，将方圆十里内的地形波动重新推演，画面一帧帧回放——风掠过岩缝的角度、碎石滚落的轨迹、地下气流的细微变化。
突然，金线一顿。
他睁眼，指向斜坡下方三丈处：“那里不对。土层太实，不像自然堆积。而且……”他顿了顿，“刚才有风从底下透上来，很淡，带点铁锈味。”
紫凝皱眉：“魔血干涸的味道？”
“不止。”陈凡站起身，走到那片区域，用脚尖踢开浮石，“这下面是空的，有人工封口的痕迹。”
他并指为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符纹，引动体内雷丝注入地面。紫凝会意，指尖轻弹，一缕细雷打入裂缝。轰的一声闷响，碎石崩开，露出一块漆黑的石板，上面刻着扭曲的魔文，隐隐泛着暗红光。
“禁制。”紫凝退了半步，“还是活的。”
陈凡没动，闭目沉入灵魂空间。金线迅速拆解魔文结构，百倍时间流速下，短短几个呼吸，已将整套封印阵路推演完毕。
“是古魔族的‘噬魂锁’。”他睁眼，“不能硬破，会惊动底下的东西。得用反向脉冲，把能量倒灌进去，让它自己断链。”
他说完，右手虚握，掌心凝聚一团压缩灵力，左手则引出一丝雷气缠绕其上。紫凝立刻明白，退开两步，双手结印，将自身雷元缓缓注入他掌心。
灵力与雷气交融，颜色由白转紫，最后变成深黑，像凝固的夜。
陈凡猛地将手按在石板中央。
嗡——
石板剧烈震颤，魔文逐个熄灭，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几息之后，咔嚓一声，整块石板塌陷，露出下方幽深的阶梯，通向地底。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凡取出一枚照明符，扔了下去。光团缓缓下沉，照亮阶梯两侧——墙上嵌着黑色骨片，排列成某种仪式图案，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缝里渗出淡淡的黑雾。
“这才是真正的密室。”他低声说，“主通道是诱饵，这里是藏东西的地方。”
紫凝盯着那扇门，眉头紧锁：“你确定要现在进去？万一里面也有陷阱……”
“现在已经没有‘万一’了。”陈凡迈步走下台阶，“有些事，躲不过就得面对。”
她咬了下唇，终究没再劝，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步步走下阶梯，空气越来越冷，连呼吸都带着白气。到了门前，陈凡伸手触碰门缝，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缩手一看，皮肤上多了个极小的黑点，正慢慢扩散。
“有毒。”他皱眉，立刻运转灵力逼出毒素，黑血从指尖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紫凝立刻抽出雷鞭，横在胸前：“别碰门，我来开。”
陈凡摇头：“不用。这毒不伤肉身，专攻神魂。你要是碰了，雷灵根反而会被引动反噬。”
他退后一步，再次闭目，灵魂空间全开。五座法则碑浮现，金线疯狂编织，将刚才接触到的毒素结构彻底解析，同时推演出破解之法。
片刻后，他睁开眼，掌心凝聚一团淡金色的气旋，轻轻按在门上。
嗤——
黑雾遇金气即散，门缝中的诅咒之力被净化。他用力一推，青铜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里面是个不大的石室，四壁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摆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漆黑玉匣，表面刻满古老魔纹，隐隐有黑光流动。
陈凡走进去，绕着石台走了一圈，确认没有触发机关，才伸手拿起玉匣。
匣子很轻，入手冰凉。他试着打开，却发现扣锁被一层黑膜封住，像是凝固的血。
“又是禁制？”紫凝站在门口，没进来。
“嗯。”陈凡端详片刻，忽然笑了下，“这次不一样。这不是防外人的，是防内鬼的。写这东西的人，怕自己将来疯了，被人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