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幻象里。”她声音很轻，“你说我不够强，拖累你，然后转身离开。我追不上，喊不出，最后冻死在雪地里。”

    陈凡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也看见你死了。为了替我挡那一剑，魂飞魄散，连灰都没剩下。”

    两人谁都没再说下去。

    他们都知道那是假的，可那种痛，却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紫凝睁开眼，看着他：“所以……别再让我一个人扛了。”

    “嗯。”他点头，“以后换我护你。”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那你得跟得上。”

    他没笑，只是伸手将她扶正，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接着，他取出混沌青莲子，轻轻托在掌心。那团温润的光浮起，缓缓旋转，照亮了两人脚下的路。

    山路依旧黑暗，但前方已经没有阻拦。

    “阵眼在西南方向，三百丈左右的山腹里。”他说，“我们走。”

    紫凝点点头，握紧手中仅剩的雷鞭残柄，借着他支撑的力量，勉强站直身体。

    两人并肩前行，脚步缓慢却坚定。夜风穿过山隙，吹动他们的衣角。紫凝走得很吃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停下。

    陈凡察觉到她的异样，放慢脚步，低声问：“还能撑住？”

    “少废话。”她喘了口气，“走得慢了，敌人可不会等你。”

    他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悄悄将混沌气延展成一层薄障，护住她周身。

    山路越走越陡，岩壁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裂缝中渗出淡淡的黑气，像是某种阵法残留的能量。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有些滞涩。

    “这些纹路……”紫凝忽然停下，指着地面，“和我刚才破开的幻纹一样，只是更深。”

    陈凡蹲下查看，发现那些裂痕组成了扭曲的符文，隐隐构成一个闭合的圆。“这是守护阵的外层脉络，说明我们没走错。”

    “那里面的人……”她顿了顿，“一定知道我们会来。”

    “那就让他等着。”陈凡站起身，眼神冷了下来，“反正账也该算一算了。”

    紫凝看着他侧脸，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些。她知道，只要他还站着，就不会真的丢下她。

    两人继续向前。

    远处山腹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阵法正在运转。地面微微震动，脚下的符文时明时灭。

    陈凡握紧青冥剑，另一只手始终扶着紫凝。她靠着他，脚步虽慢，却一步未落。

    她抬手拨了一下发丝，指尖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手腕。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抬头，目光交汇，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们同时迈步，踏入了通往山腹的最后一段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