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中天域令牌
杆斜插在地上,挂着半截破布,随风晃。

    陈凡闭上眼,神识重回灵魂空间。

    那块令牌的虚影还悬在中央,金色丝线绕着它缓缓旋转,反复比对印记纹路。他不让推演深入,只做基础对照。现在最要紧的是记住这个节奏——哪一道纹先亮,哪一处凹陷最先发热,有没有时间差,有没有延迟反应。

    万一哪天这东西突然失控,他得知道从哪儿下手掐断。

    紫凝坐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右手,指尖勾出一缕雷丝。她没指向天空,也没碰地面,只是让那道细电在指间绕圈,一圈,又一圈。偶尔跳一下,落在焦土上,烧出个小坑。

    她没看陈凡,也没看星图,就盯着那道雷。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以前你打不过也硬上,挨了打第二天照样找回来。矿场那个监工,你杀了他满门;血煞教屠村,你连坟都掀了。什么时候学会等了?”

    陈凡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以前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现在我有了要护的人。”他说完,重新闭眼,“所以不能乱冲。”

    她没接话。

    手指上的雷丝颤了颤,忽然断了。余电钻进地里,焦土上多了一个小洞。

    她低头看着那个洞,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我知道你知道。”他声音低了些,“但知道归知道,能不能忍住是另一回事。你要是真扛不住那股召唤,我现在就把牌给你,你自己去。我不拦你。”

    她猛地抬头看他。

    他没睁眼,脸色平静,像是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

    她咬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把头转了回去,望着东方。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额角还沾着一点灰。她没擦。

    陈凡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怀里的令牌贴着胸口,温温的,像块老石头。

    他知道她不会走。

    但她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他得想办法让它松一点。

    “令牌的事,先放着。”他忽然开口,“等通道真正裂开,有人先动手,我们再动也不迟。现在你刚破境,灵核还不稳,贸然涉险不值当。”

    “那你打算做什么?”

    “教人炼丹。”他说,“山门前那些孩子,明天就要来了。我答应过的事,得做到。”

    她转头看他,有点意外,“你现在还有心思管这个?”

    “正因为现在有事做,才不至于胡思乱想。”他睁开眼,看了她一下,“你要是闲,也可以来学。反正你懂雷,控火比我稳。”

    她愣了下,随即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把炼丹当消遣?”

    “不是消遣。”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是活着的证据。人只要还在做事,就没真的被困住。”

    她没再说话。

    远处松林又响了一声,这次不是人走,是风穿过树梢。一片焦叶打着旋儿落下,掉在她脚边,边缘还冒着淡淡的烟味。

    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脚,轻轻把叶子碾进了土里。

    陈凡站在原地,望了眼天穹台中央的星空投影。那颗雷星依旧泛着微光,不强,也不灭。其他星辰照常流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他把手插进衣袖,指尖触到令牌的边缘。

    凉的,但贴着胸口的那一面已经开始回暖。

    他知道,事情才刚开始。

    紫凝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两人谁都没再提动身的事。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点干草灰的味道。她的衣角微微扬起,发丝拂过他的肩膀,又落下去。

    他站着没动。

    她也没动。

    太阳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横过焦土,一直延伸到废墟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