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掀开一条缝，红袍门主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正往里面输入灵力。片刻后，他将玉简交给身旁长老，低声说了句什么。
长老点头，转身走向角落的一座小阵盘。
那阵盘由七块碎石摆成环形，中间放着一枚铜钱。长老将玉简贴在铜钱上，口中念动口诀。下一秒，铜钱微微一震，表面浮现出一行字迹。
陈凡看不清内容，但从阵盘的波动判断，那是定位类法术，通常用于锁定目标气息。而此刻，阵盘正对着青石台的方向。
他收回视线，转身往山门走去。
风从背后吹来，衣角掀起。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回头。他知道对方已经在布局，也知道他们会以为自己毫无察觉。
但他知道的更多。
他摸了摸袖中的扇子。刚才那一击他只用了三层力，故意让火焰反噬来试探张虎的反应速度。结果对方连基本控火都做不到，说明赤火门这些年根本没练出真本事。那些毒器也好，阵法也罢，不过是想用阴招弥补实力差距。
可他们忘了，越是复杂的局，破绽越多。
他走出十步，忽然停住。
前方一棵老松树下，站着刚才那个打磨匕首的弟子。他原本应该回营地才对，此刻却独自站在这里，手里握着那把短匕，刀尖朝下，指尖还在轻轻摩挲刀刃。
他看着陈凡。
陈凡也看着他。
两人谁都没动。
风吹过树梢，松针落下一根，掉在那弟子肩上。他没拂，也没眨眼。
陈凡慢慢抬起右手，从袖中抽出扇子。黑色扇骨，铁片拼成，表面有些磨损。他轻轻打开，扇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弟子的手指收紧了。
下一秒，他突然抬手，将匕首倒插进土里。
刀身没入一半，他转身就走，步伐快而不乱。
陈凡合上扇子，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对方是在示威，也是在警告。那把匕首留在那里，不是遗忘，是挑衅。但它插得太浅，角度也不对，明显是仓促为之。这个人怕了，只是强撑着不表现出来。
他走过那棵树，眼角扫过地面。
匕首还在，刀柄上的布条随风轻晃。他没去碰，也没停下，但经过时，袖口扫过刀身，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灵魂空间推演过的控力印记，一旦有人拔出这把匕首，印记就会顺着毒素反向追溯，找到施毒者的经脉路径。哪怕他们换了人用毒，只要沾上同一种药，就能被锁定。
他不需要马上动手。
他只需要等。
等他们自己走进陷阱。
穿过一片竹林，他来到一处僻静小院。这里是玄一门弟子平日休整的地方，现在没人。他推开房门进去，关上门，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
外面的声音都远了。
他从怀中取出请柬，放在桌上。纸面已经发黄，边角有些卷曲。他伸手按在上面，灵力缓缓注入。
请柬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一层淡红色纹路。那是追踪符的核心节点，通常会在使用者移动时自动记录轨迹。但现在，纹路跳动得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运转。
他嘴角微动。
刚才在青石台，他就在扇子上做了手脚。那把扇子是他用废铁炼的，材料不起眼，但结构特殊，能短暂干扰符纹共鸣。他故意让张虎的火焰烧到剑柄，就是为了让高温激活请柬的追踪机制，再通过扇子上的干扰纹将其堵塞。
现在这枚请柬只能显示静态位置，不会再实时更新他的行踪。
他收回手，拿起水壶倒了杯茶。
茶水冒着热气，他没喝，只是看着杯口升腾的雾气慢慢散开。脑子里在算时间。大比抽签在明天上午，正式试炼后天开启。他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
足够了。
他放下杯子，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
体内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混沌青莲印记在胸口隐隐发烫，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提醒。他知道这是身体在适应雷泽圣地的力量残留，也在为接下来的突破做准备。
他不能在这里闭关太久。
但他必须尽快凝出罡气。
否则，镜像试炼里的那一战，他没法全身而退。
窗外，夕阳西沉。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接着是脚步声靠近院子。有人在外面停了一下，又转身走了。
陈凡睁开眼。
他没起身，只是把手伸进袖中，再次握住了扇柄。
他知道今晚不会安静。
他也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