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北域指路
蜒而下。那是河。赤水河。

    他笑了,嘴角咧开,牵动脸上的冻伤,疼得一抽。

    可他还是笑。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踉跄着往河边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知道,只要沿着河走,就能到黑风城,就能到玄一门。

    他摸了摸怀里的书,又看了眼手里的银簪。

    这两样东西,一个指路,一个保命。他不知道它们从哪来,但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就得用下去。

    药力冲到顶的时候,他忽然停下。

    他站在河岸一块石头上,风雪扑在脸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石头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原本粗糙的手掌,现在多了层硬皮,像是老树根的纹路。指节粗了,筋凸出来,像是铁丝缠的。他握了握拳,咔咔作响。

    这不是凡人的手了。

    他把银簪收进袖子,玉瓶塞紧,贴身放好。然后,他抬起脚,踩进河里。

    水冰得刺骨,瞬间往上窜。他打了个寒颤,但没退。反而往前走。河水到膝盖,阻力大,每一步都像拖着石头。可他走得稳。

    他知道,这河会把他带出去。

    他也知道,三个月后,混沌气要是断了,他就会死。

    可那又怎样?

    他不信命。

    他从陈家坳爬出来,从矿场杀出来,从血煞教的火场里走出来。他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谁可怜他,是因为他没松手。

    他低头看着河水,血顺着小腿流下来,在水里散开,像一缕红烟。

    他忽然低声说:“我不信。”

    声音被风吹散,没人听见。

    但他自己听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河水拍在腿上,哗哗响。雪还在下,可他已经不冷了。药力在烧,痛在蔓延,但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身子更沉一分,更实一分。

    他知道,这才是开始。

    他不是要当什么天才,也不是要让人高看一眼。

    他只是不想死。

    他要把这条路,走到底。

    他抬头,风雪中,远处山脊隐约露出一角石影,像是蹲着的兽。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提醒自己别昏过去。

    然后,他迈出下一步。

    河水溅起,打湿了他的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