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崔羽落道:“他看起来人还不错。”
沈临澄微微睁大眼睛:“为什么?我倒是觉得有时候看起来越人畜无害的人,做起坏事来越心狠手辣呢。不过我不是在说岳茗啊,虽然不能判断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他……使我免受了喝药之苦,我还是比较感激他的。”
崔羽落点点头:“我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我们还是得保持警惕。”
门再次被敲响,小厮将粥放在桌上,叮嘱她们趁热喝,便自行告退了。
崔羽落将装粥的碗端到沈临澄面前,低声道:“今天早上吃的那个药丸,功效应该还在,所以就算里面有什么药,应该也不会中招。”
沈临澄接过碗,一口口将粥喝尽了。
而后她将碗放在床头,抬眼看向门口。
此刻,她目光沉静,在微微发黯的天色中,闪烁着灼灼的光。
而方才几人吃饭的房中,岳犹沉着脸,目光阴鸷。
今日出现在厨房内的所有下人正站在他面前,垂着头,十分惊慌的样子。
“哒哒哒”,有人快步走进,岳犹陡然抬头。
来人在岳犹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一抖,而后倏地跪下,开口道:“回庄主,药房中的孟离草没有减少。”
片刻后,岳犹勾起唇,冷笑几声,缓缓道:“算她厉害。”
跪地之人没有听到让他起身的话语,一动也不敢动。
岳犹继续道:“这几天给她送饭的是谁,站出来?”
沉默中,一个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少年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着嘴唇答道:“回庄主,是我。”
视野中逐渐出现了一袭青色长袍,随后岳犹冷淡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庄主,小人名叫王渊。”
岳犹缓缓地重复道:“王渊是吧?我记住了。”
王渊跪着,大气都不敢喘,却听见岳犹的语气骤然变得温和无比。
“王渊,你家中可还有别人?”
*
重隐山的前后山交界处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潇洒的“大隐隐于市”五字。
太阳已经落山,余晖仍未消退,泼墨般将半边浅蓝的天染成五彩的红。
石碑处站着两名守卫弟子,他们在古木的荫蔽下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但哈欠还没打完,其中一位弟子便看到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是一行人。
随着那行人一声不吭地走近,两位弟子看清了他们。
“你们是?”
队伍前端的弟子回答道:“庄主要加强对里面那位的看守。”
弟子应了一声,识趣地让到一旁,留出一个足够队伍通过的空间。
队伍走入后山,最后的人影也消失在了树林中,两个守卫弟子再次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
其中一个弟子在打哈欠的间隙,再次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迹象。
但这次不容他反应,一道流光迅疾闪过,他和同伴登时倒地。
然而周围并没有出现其他人。除了——
“我就说后山有问题吧?”宋余舟的声音在一片树林中响起,却不见人影。
“前山正常的话,有问题的只能是后山了。”慕惊弦的声音接着响起。
“用着隐身咒,偷偷摸摸,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对,很适合你。”
“走开。”
“走什么开?再不走快点,前面那些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快快快,走走走,都怪你,这么多废话。”
“……”
前山。
王渊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内心十分忐忑。
先前庄主问了他家中是否有其他人,这意思显然是要将他灭口。但片刻后庄主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他回去待着,而且以后不用再去后山送饭了。
他有些侥幸地想:毕竟我从小在山庄长大,庄主也不是那么冷血的人,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吧。
但不远处忽然有几个脚步声响起,接着几个人交谈的声音传入他耳朵,其中的内容让他不寒而栗。
“你说这人也是倒霉,非得和那个人沾上边。”
“是啊是啊,他本来也老老实实一个人,结果呢?还不是得……”
“哎,等一下你们不会手软吧?那可是庄主的命令,他和咱们,今晚必须得死一个!”
“知道知道。”
王渊怔然看着眼前有些陈旧的门,门被人一把推开,而后催命的脚步声挤进来,他看着眼前的地板,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阿渊啊,庄主说了,不会为难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