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这两种力量的调和之下,她便可以继续以身为器,炼化幻境内的戾气,以达到净化幻境气息的效果。
幻境中的戾气与灵气,若能与外界达到平衡,便可以通过术法,在幻境的眼位生出通向外界的通路。
如此一来便可离开幻境了。
——但当下这个幻境又是什么?
她看着眼前的人影,心想:就是这里。
戾气已经入体,神力应当在这里分化。而神力分化,需要锐利如刀的力量。
刀就在她手中。
心中忽然出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急切地说着话。
“杀了他们。”
“这把刀是戾气所化,只有让它见血,才能突破神力最开始的混沌。”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她缓缓抬起刀锋。
刀刃没入了她的心口。
“我知道不破不立的道理。但这戾气属于我,这把刀属于我,神力也属于我,破而后立的,也只能是我。”
刺痛霎时游遍全身,但有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倏然浮现。
心口处原本混沌的力量忽而分为两股,它们离得很近,却并不相融,而是像八卦图上的黑与白一样首尾相接,缓缓游走。
她尝试着操纵它们,那两股力量随她的气息开始运动。
而与此同时,原本遍布在四肢百骸的灵气与戾气也像是与之感应,渐渐开始跟随它们的轨迹开始游动。
笼罩在心口的阴沉戾气倏然消失,化作如清风一般柔和但深邃的力量,温和而源源不绝地在她灵脉中潺潺流动。
赵之闻“咦”了一声,眼前房间内浓重的戾气仿佛忽然活起来了一般,化为一股股清流,灵动而温顺地进入眼前少女的身体内。
而原本乌压压覆于崔羽落身周的戾气逐渐变淡,最终化作一缕轻薄的雾气散于房间内,仿佛一片微不足道的灰尘。
崔羽落睁开眼,看见周围的戾气几乎消散殆尽,惊喜道:“成功了。”
赵之闻笑道:“果然是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啊。”
崔羽落微笑道:“多谢前辈夸赞。”而后看向那枚铜镜。
赵之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先前说,不必叫我前辈,显得太过生疏。但你为何改口了不到半天,就又开始叫我前辈了呢?”
崔羽落仔细看着铜镜,回答道:“其实我年少时喜欢看那些江湖话本,话本上那些人总是前辈前辈地叫,很有感觉。”
“所以你叫我前辈,是因为这样比较……有感觉?”赵之闻挑眉道,“什么感觉?”
“感觉自己像个潇洒的少侠。”崔羽落抬头道,“我原本以为化解幻境中的戾气,是为了和外界达成平衡,从而施法离开。但现在看来,我觉得先前好像想得不太全面。”
“为何?”
“这个幻境与其叫作幻境,不如说是那位神女自己的怨念。所以支撑整个环境的,就是戾气。”崔羽落指了指铜镜,“前辈你看,那边毫无动静,我怀疑,我化解幻境中的戾气之后,这个幻境就不再继续进行那些内容了。”
赵之闻看向铜镜,果不其然地发现村头处的众鬼以及黑袍男子静立原地,纹丝不动。
崔羽落道:“我觉得现在得去那边看一看,光凭一面铜镜得到的消息不太够。”
说罢,她站直身体,就要迈步向房间外走去。赵之闻却没有动,并在原地开口道:“但方才你从你的幻境中出来时,有一样东西被打碎了。”
崔羽落回头看向他:“什么?”
她顺着赵之闻的目光,看向了捏在他手上的一片手帕。
——准确来说,是半片手帕。
她目光一凝,走上前去,看向那不知何时裂为两半的手帕。
裂开的地方和她先前在这个房间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疑惑道:“为何会如此?它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赵之闻摇了摇头:“你先前被罩在浓重的戾气中,后面到了某一瞬,那些戾气如同被劈开了一般,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忽然开始流动了。然后你就睁开了眼睛,应该是从那个幻境出来了。”
“戾气裂开的时候,这个手帕也裂开了?”
“是的。”
崔羽落伸手捏住题有席年名字的那半块手帕,仔细观察了片刻,道:“这个手帕……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啊?”
她的余光扫过铜镜,神情倏然凝重。
赵之闻问道:“怎么?”
崔羽落顿了顿,语气有些怀疑:“是我的错觉么?铜镜里,那些鬼魂,还有那个黑袍男子,他们的影像,好像变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