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琴瑟和萧
    萧靖辞知道江晚棠在御花园,下朝后带着谢亦尘往御花园的方向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廊上,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可那气氛不像从前那样剑拔弩张,而是一种诡异的、微妙的平衡,像是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福禄跟在后面,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心里直打鼓。

    他只知道他们在御书房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快到御花园时,一阵悦耳的琴声飘了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和惆怅。

    两人脚步一顿,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御花园里,桂花树下,凉亭之中,他们心心念念的人正低着头抚琴。

    萧靖辞站在园门口,转头吩咐福禄:“去,取朕的瑟来。”

    谢亦尘:“有劳,谢某想要一支萧。”

    福禄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去了。

    不多时,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张瑟过来。

    瑟是古瑟,二十五弦,漆面乌黑发亮,弦是新换的,泛着银白的光。

    萧靖辞接过瑟,在园中的石凳上坐下,将瑟横在膝前,手指搭上弦,试了几个音。

    音色浑厚深沉,和琴的清越不同,却有一种奇妙的呼应。

    谢亦尘的箫也到了。是一支竹箫,通体青翠,打磨得光滑圆润,箫尾坠着一缕墨绿色的流苏。

    瑟声起,沉沉缓缓,像山间的云雾,从谷底慢慢升起来。

    箫声入,幽幽凉凉,像林间的风,穿过松梢,穿过竹叶,穿过云雾,与瑟声缠绕在一起。

    琴声不停,清越悠扬,如山间清泉,在云雾和风中流淌。

    三种声音,三种气质,却意外的和谐。

    御花园里的宫女太监们都停了下来,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也不舍得离开。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直到彻底消失。

    江晚棠抱着琴从凉亭里跑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许久未见的兴奋,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知音啊,以乐声相和,必定是知音!

    没跑多远,她的脚步忽然顿住,看着园门口的两人,笑容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怎么……是你们……”

    春柳跟在后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低下头,假装自己是一株长在台阶上的蘑菇。

    萧靖辞放下瑟,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弹得不错。”

    谢亦尘也放下箫走过来,眼神柔和:“很好听。”

    江晚棠的脸色微微发红,她垂下眼,抱着琴的手指收紧了些。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更没想到方才与她合奏的竟是他们两个人。

    她还以为是宫里的乐师,还想着要见一见,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结果,是这两个人。

    气氛有些微妙,三个人站在御花园里,中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江晚棠把琴交给春柳,挠了挠头开口:“那个……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萧靖辞:“路过。”

    谢亦尘:“来看你。”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萧靖辞眉头微蹙,谢亦尘面色如常。

    江晚棠看着他们那副明明在撒谎却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想笑,但她忍住了,“既然来了,不妨到亭中坐一会儿?”

    两人齐齐应声:“嗯。”

    她转身带路,“春柳,去备茶。”

    春柳如蒙大赦,连忙去沏茶,跑得比兔子还快。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凉亭,一左一右在江晚棠身旁坐下。

    石桌不大,三个人坐在一起,胳膊几乎要挨着胳膊,可气氛却比从前好了许多。

    舒月跟张砚两夫妻收拾好了行李,一大早就坐着马车出城了。

    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张砚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卷书慢悠悠地翻着,时不时看她一眼,确认她不会再炸毛。

    走了一个时辰,到了城外驿站,他们停下歇脚。

    驿站不大,青砖灰瓦,门口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在风中猎猎作响。

    院子里听着几辆马车,几个行商模样的人在坐在廊下吃茶歇脚。

    张砚率先下车,回身扶舒月下来,两人带着护卫进了驿站,要了楼上的上房。

    舒月提着裙摆上楼,想要先歇一会儿,用过膳后再继续出发。

    驿站的跑堂在楼下招呼客人,声音洪亮。她走到楼梯转角,正要拐弯,忽然听见下楼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

    “小二,要一桌饭菜,多上些荤菜,我家里人饭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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