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低头,看着自己攥着袖口的指尖,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亦尘一步一步行至她面前站定,近到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
“你对他,”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是不是也有意?”
江晚棠的呼吸一滞,她对他有意吗?
在那些梦里,在她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她有过心动,有过期盼,甚至曾把他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那些心思,在她知道他是皇帝的那一刻起,就被她收起来了,收得干干净净。
“谢亦尘,这些都不重要,你别再问了。”
谢亦尘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声音沙哑,不肯让步,“那我呢。”
“在你心里,我又算什么?”
是她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她可以听从母亲的命令给他下药,勾引他,却从没对他有过半分真情。
也从没想过她的出现,她的所作所为对他而言代表了什么。
思及此,谢亦尘忍不住苦笑一声,无论什么时候,他终究不是别人的第一选择。
江晚棠眨了眨眼,听见他的笑声,心尖一刺,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谢亦尘算什么。
应当是她在侯府一年里,无望生活里的一点光芒吧。
她给他下药,他虽厌恶,却还是顾及她的脸面。
她被罚跪,他看见了,便想办法免去她的责罚。被林家表妹嘲讽,他帮她出头。
便是在林婉玉面前,被她用孝道压着,谢亦尘也选择保护她。
江晚棠紧紧地绞着手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她把这个高高在上的月亮拉入了泥潭。
她对他当然有情,有感激,想对他好,想回报他,但有男女之情吗?
还有对萧靖辞。
有爱吗?
江晚棠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清明一片,“二郎,你很好,相貌出众,学识渊博,肩上担着陈郡谢氏的荣光。”
“我们有缘无分,你心里最清楚的不是么?”
若她没嫁谢同光,先见了谢亦尘,凭着一纸婚约,她铆足了劲儿也会想嫁给他的。
谢亦尘长臂一伸,把江晚棠圈进怀里,脑袋埋在她脖颈间蹭了蹭,“我不清楚。”
“晚棠,你别有太多顾虑,一切交给我,也别不要我。”
至少给他一个机会。
温热的呼吸打在脖颈,江晚棠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觉得痒,偏头想挣扎,却被他越抱越紧,“谢亦尘,别,别这样。”
谢亦尘微微松手,她终得片刻喘息,下一刻,他扣住她后颈,俯身咬住她的唇,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池。
江晚棠嘤咛一声,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感受着云锦下清晰有力的心跳,推拒的力道不自觉软了下来。
脑子里像一团煮沸的浆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迷乱间,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或许她真是一个孟浪的女子。
烛光摇曳,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暧昧气氛节节飙升,待到分开时,江晚棠的腿软得站不住,两颊酡红。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谢亦尘看着她一双明亮大眼中盏着湿润动人的光芒,喉结不可抑制地滚动一瞬。
江晚棠听他呼吸愈发粗重了几分,深觉不妙,忙推开他,理了理衣襟侧过身去,“天色晚了,你该回去了。”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将脑中那点旖旎氛围打散,“好,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谢亦尘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往外走,江晚棠最是受不住这种眼神,仿佛被他看过的地方都凭空生了火般,滚烫滚烫的,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今儿折腾了一天,但好歹是从宫里出来了,待在熟悉的韶光院,江晚棠很快便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江晚棠睡得很好。
从上次在梦中被萧靖辞认出来后,她就没再梦到过他。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时,她睁开眼,觉得自己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
将将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便见小满端着铜盆进来,脸上带着笑,脚步轻快得像只燕子。
她把铜盆放在架子上,转身去外间端了朝食进来,摆了满满一桌。
“少夫人醒了,奴婢服侍您梳洗。”小满脚不沾地,又去拧帕子,“今日的朝食可丰盛了,有桂花糕、莲子粥、蟹黄包,还有几样小菜,都是您爱吃的。”
江晚棠接过帕子擦了脸,看了一眼桌上的朝食,微有怔愣,“今日怎么这般丰盛?”
小满抿着嘴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今儿天还没亮呢,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