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屏风上透出的模糊而僵硬的轮廓。
“女子立世,”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不可自轻自贱。”
自轻自贱。
江晚棠垂眸,看着地上那件堆叠的外衫,轻轻勾了勾唇角,那弧度浅淡得几乎看不出,却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若是让他知道,今晚这一切就是他母亲设计的,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
他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也没有想解释。
让他自己发现多好。
她从地上捡起外衫,轻轻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穿上,系好衣带,理了理袖口,将那一身狼狈都收拾妥帖。
离开前,她回眸看了一眼屏风。
烛光将谢亦尘的影子投在绢帛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她收回目光,毫不犹豫地转身,推门走入夜色。
方才圈住他腰身的那双手,此刻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已按照林婉玉的要求来过了,是谢亦尘赶她走的,这可怪不得她。
小满提着灯笼焦急地在明竹院外走来走去,见她出来,忙不迭迎了上去,“少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回房吧。”
江晚棠疲惫地回到房间,简单洗漱过后躺在卧榻上,没一阵儿就睡了过去。
她实在太累了。
身累,心更累,倦意像潮水般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梦境一如既往地难以启齿。
朦胧的雾气中,那道人影如期而至。
江晚棠身体止不住地战栗,却不再是恐惧的战栗。
她分不清那是什么,或许是羞耻,或许是不甘,又或许是在这无尽的黑暗里,这竟是唯一一件由她独享的事。